本文系虚构 河北邯郸,一男子母亲坟堆刚堆起,旁边放了两个新鲜的花圈,不料却被两个中年妇女偷走了。
恰好,男子在母亲的坟前睡觉,将两人抓住。
这两名女子三轮车上已经有了18个花圈了。
男子很奇怪,怎么有人会去坟前投花圈呢?
一问才知道,这两名女子家中是卖花圈的。
真是胆大包天!
刘永刚从地上爬起来,裤腿上沾着黄泥。
他刚眯了不到一个钟头,昨晚上守灵熬了一整夜,实在撑不住。
两个女人蹲在三轮车旁边,一个穿灰褂子,一个裹着红头巾,灰褂子的手还在抖。" 你们偷这个干啥?" 他指了指车斗里的花圈,纸扎的菊花挤成一堆,白的黄的,有几朵已经压扁了。
灰褂子没吭声,红头巾抬头看了他一眼:"我们… … 收回去重新卖。" "我今早刚摆上的,两个,新的。" 红头巾声音小了:"反正摆这儿也是烂。" 刘永刚掏出手机对准她们拍了一张照,灰褂子抬手挡脸。
他说:"派出所就在镇上,走不走?" 灰褂子这才开口:"小伙子,咱们商量商量,赔你钱行不行?
两个花圈,一个卖八十,我赔你两百。" 刘永刚盯着她们三轮车上的花圈数了数,十八个,加他这两个二十个。
一个八十,一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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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她们跑好几个村子。" 你们偷了几个村的?" 红头巾搓了搓手指头,没说话。
灰褂子说:"就附近这几个。" 刘永刚把手机揣回兜里,蹲下来,跟她俩平视。
他说:"我妈埋下去还没过头七,今早送来的两个花圈是我姐从市里开车拉回来的,纸扎上还扎着我妈名字的红纸条。
你们扒下来扔哪儿了?" 灰褂子指了指北边的垃圾池:"… … 那儿。" 刘永刚站起来往垃圾池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踩得实。
他翻了一会儿,从碎砖头底下拽出两个花圈,纸扎的菊花掉了两朵,红纸条还在,上面毛笔写着"慈母刘门张氏"。 他拿袖子擦了擦泥,把两个花圈重新扛回坟前,摆好,跪下磕了个头,站起来,转身走回三轮车旁边。" 赔钱不要了,你们跟我上坟前,给我妈磕三个头。" 红头巾一下子急了:"你这人… … 我又不是不赔你!" "磕头。" 灰褂子拉了拉红头巾的袖子,低声说:"磕就磕吧。" 两个女人走到坟前,膝盖沾了泥,匆匆磕了三个头,站起来就想走。
刘永刚拦了一下:"等一下。" 他从车斗里扒拉出其中一个花圈,那是她们车斗里本来就有的,纸扎也新,但底下压着一张对折的黄纸。
他打开黄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四个字:"还我命来"。 刘永刚的手顿住了。
他把黄纸翻过来,背面又写了一行小字,笔迹潦草:"张桂兰,三年前你推我那一下,我摔在台阶上,脑子里的血块医生说开颅要八万,你没给。
我走了,你倒活得好。" 张桂兰是他妈的名字。
刘永刚攥着那张纸,抬起头看向灰褂子。
灰褂子这时才开口,语气平得不像刚被人抓了现行:"这个花圈是三年前我自己扎的,放在我婆婆坟上。
后来风刮跑了,我一直没找着。" 她顿了一下,用手指头在裤腿上蹭了两下,"你妈坟头跟我婆婆挨着,就隔了三排坟。" 红头巾站在一边不吭声,眼神飘向别处。
刘永刚低头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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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他妈从台阶上摔过一次,后脑勺缝了七针,说是自己踩空了。
他当时在城里跑外卖,打电话问,他妈在电话里说:"没事没事,就是头晕了一下。" 后来他寄回去五千块钱,他妈说用不着,又退了三千回来。" 你婆婆叫什么?" 他问。
灰褂子抿了抿嘴:"赵彩霞。" 刘永刚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掏出手机给他姐打电话,响了四声才通:"姐,妈三年前摔台阶那回,跟谁一块儿来着?" 他姐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跟赵婶啊,两人一起去庙里烧香回来。
你问这个干啥?" "哪个赵婶?" 就咱们村西头卖花圈那家,赵婶。
妈回来还跟我说,赵婶不小心绊了一下,推了她一把,她说没事,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刘永刚挂了电话。
灰褂子——赵婶——站在坟前两步远的地方,两只手交叠在肚子前面,指甲缝里还有扎花圈留下的浆糊印。" 我婆婆脑子里的血块,医生说八万。" 赵婶又说了一遍,声音还是平的,"你妈跟我一块儿去庙里那天,她拎了一兜子苹果。
我上台阶滑了一下,手撑了一下她后背。" 她停了一会儿,补了一句:"就一下。" 刘永刚蹲下去,把那张黄纸重新折好,塞进自己母亲花圈的红纸条底下。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三轮车上的花圈你拉走。
这两个——"他指了指自己母亲的,"留下。" 赵婶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拉着红头巾上了三轮车。
车斗里的花圈随着启动晃了几下,纸菊花哗啦响。
刘永刚站在坟前没动,看着三轮车沿着田埂颠颠地开远了,拐上柏油路,尾灯闪了两下,消失了。
他转过身,拿手背抹了一把母亲墓碑上落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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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是新的,水泥还没干透,他姐说等过了百天再刻字。
风从北边刮过来,花圈上的红纸条掀起来一角,露出底下那张黄纸的边缘。
刘永刚把它按回去,从兜里摸出半包烟,点了一根放在碑前。
烟灰落下来,他盯着那行"还我命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烟头按灭在鞋底上。
手机响了,他姐又打过来,他接起来,他姐问:"你刚才问赵婶干啥?" 他说:"没事,花圈让人偷了,找着了。" 他姐在电话里叹了口气:"你早点回来,丽丽打电话来了,说房子的事你再不签字她就自己卖了。" 刘永刚说"嗯",把电话挂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蹲下来,把母亲花圈上的每一朵纸菊花都扶正了,一朵一朵。
手指头按在纸上有点发麻。
远处村口有狗叫了两声,又停了。
他站起来,往村子的方向走。
走了十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花圈立在新坟前面,白的黄的,风一吹纸叶子晃。
他看见那张黄纸的一角又从红纸条底下露出来了,他没回去再塞。
转过身,继续走。
步子还是不快,鞋底沾的泥在石子路上啪嗒啪嗒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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