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南方E市不行，隔壁市也不行。
只要出了这座城市的边界，在她眼里就是火坑。
可顾怀远常年待在西北，离这里足足有大几千公里，坐飞机都要大半天。
当年我和他谈婚论嫁的时候，我妈从没没跳出来说一句“太远了”。
我甚至清楚地记得，
顾家上门提亲那天，原本还做好了被女方刁难的准备。
可我妈却热情得反常，不仅连一句关于距离的担忧都没有，甚至主动开口：
“只要你们顾家把清婉娶走，彩礼我们一分都可以不要。”
那架势，那语气，仿佛我是家里急于处理的滞销烂菜叶。
婚后我一年也就回来一两次，
可即便这样，如今我不过才住了三天，就成了全家人眼里厚脸皮的瘟神，
甚至还要靠几盘饺子来暗示我滚蛋。
到了傍晚，第三个相亲对象来了。
这回是个本地人，条件比起前面两个其实略有逊色。
但我妈的脸色却明显缓和了不少，留人家喝了杯茶，送客后还笑着对林心语说：“
本地的知根知底，虽然条件差了点，但可以考虑一下。”
晚上，我哥下班回家。
一家人围在餐桌前吃饭。
自然而然地，话题又绕回了林心语今天的相亲局上。
“今天看的这几个怎么样？”
我哥一边大口吃菜，一边随口问。
我妈往林心语碗里夹了一大块排骨，撇了撇嘴：
“前两个都不行，全都是外省外市的。”
“心语要是嫁过去，那不等于断了咱们这边的根吗？真被欺负了，连个诉苦跑回娘家的地方都没有。”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满眼都是慈爱：
“至于下午那个本地的，条件虽说凑合，但婚姻可是一辈子的事。”
“咱们心语这么娇贵，咱们得好好考虑，慢慢看，千万不能着急定下来。”
“妈说得对。”
我哥连声赞同，转头看着林心语，语气里满是宠溺，
“咱们家心语这么优秀，必须得千挑万选，找个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的男人。”
“慢慢挑，实在不行哥养你。”
林心语咬着筷子，脸颊泛红，故作娇羞地低下了头：
“哥，你别打趣我了，我都听爸妈的……”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仿佛他们才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而我，只是个误入别人家餐桌的透明人。
我冷眼看着这幅母慈子孝、兄妹情深的感人画面，
积压在胸口的郁气终于冲破了理智的防线。
“啪”的一声。
我放下手里的碗筷，瓷器碰撞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餐桌上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他们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被打断的不满。
我直勾勾地盯着我妈那张不耐烦的脸，一字一句地问：
“妈，既然婚姻是一辈子的事。”
“那当年轮到我谈婚论嫁的时候，你怎么从没说过要好好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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