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回家三天，我就吃了三天的饺子。
正想撒娇让妈妈换个口味时，
却听到她和养妹吐槽：
“上车饺子下车面。”
“我连煮了三天的饺子，赶客意思这么明显。”
“她竟然还厚着脸皮不走。”
养妹安慰道：
“没事的，妈。”
“我给怀远哥发个消息。”
“让他找个借口把姐叫走就行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
这三天里没给我发过一条消息的丈夫突然打来电话，
开口的第一句便是：
“什么时候回来？”
我明知这个电话是养妹林心语的授意，
却故意放慢了语速，漫不经心地说：
“好不容易回趟娘家，我想多住几天。”
丈夫顾怀远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物业刚打电话，说车位续租要签字，明天最后一天，你赶紧回来弄一下吧。”
“我走之前就续了半年，收据在抽屉里，你自己翻。”
我语气平静，连眼皮都没抬。
顾怀远顿了顿，重新找了个理由：
“儿子幼儿园要交一张家长签字的表，我找不到你放哪了，老师催得急。”
“表格我走之前就签好，放儿子书包夹层了。”
电话那头吸声重了几分，又强撑着找补：
“表姐结婚，随礼多少你回来定一下。”
“红包我也早包好了，在你衣柜第二个抽屉。”
我靠向沙发背，视线扫过林心语微僵的侧脸，对着电话冷冷追问，
“还有吗？一次性说完。”
电话里只剩下尴尬的沉默，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
“……早点回来。”
刚挂断电话，坐在旁边听完全程的亲妈就接过了话茬。
“清婉啊，怀远既然催你，你就早点回去。”
“这几天心语要相亲，家里人来人往的事儿多，也乱。”
“我也是为你好。”
我笑了笑，拔高了音量：
“妈，就是因为心语要相亲，我才更得留下来啊。”
“我这个当姐的，刚好留下来替妹妹好好把把关，免得她被人骗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我的心里却升起一种近乎报复的痛快。
回娘家这三天，我顿顿吃的都是饺子，
老话讲“上车饺子下车面”，他们这是变着法地赶我走，
可我偏偏不想如他们所愿。
第二天，林心语的第一个相亲对象登门。
小伙子提着大包小包的名贵礼品，
进门就客客气气地打招呼，态度挑不出半点毛病。
我妈端坐在客厅的主位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你是哪里的？”
“阿姨，我是南方E市的。”
小伙子赔着笑脸，如实回答。
上一秒还算和颜悦色的我妈，听到这个回答，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E市？那不行。”
“女孩子嫁得那么远，以后在婆家受了委屈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我们心语从小娇生惯养，可受不了这个苦。”
小伙子尴尬地站在原地，满脸错愕，
连椅子都没挨着，
就被我妈直接打断。
“行了，东西你拿回去，我们家不留饭了，慢走。”
她干脆利落地端茶送客。
紧接着，第二位相亲对象也登了门。
不管是家境、学历还是工作，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我妈只是翻了翻人家带来的礼单，
眼皮一掀，依然是那句冷冰冰的定论：
“出市的一概不要。”
人家试图解释现在交通发达，周末随时可以飞回来。
我妈却冷笑一声，连个坐下的机会都没给，直接一句话堵死：
“飞回来不要钱？不要时间？”
“我们心语要是受了委屈，我这个当妈的还得买机票去替她撑腰？”
“不行，慢走不送。”
我就坐在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上，
看着我妈拉过林心语的手，事无巨细地替她盘算未来的婆家该怎么挑、怎么拿捏。
看着看着，
我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海绵，越来越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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