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我妈脸上的笑僵住，眼神闪躲着不敢看我。
过了好半天，她才支支吾吾地憋出一句：
“你……你跟心语能一样吗？”
“你从小就独立，能扛事儿。”
“心语这孩子心地太善良，心思又单纯，要是没人在身边护着，指定要被人欺负死。”
话音刚落，我哥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摔。
“林清婉你是不是故意找事？”
他瞪着我，满脸厌恶，
“一家人高高兴兴吃顿饭，你非要扫兴是吧？”
“妈处处为心语着想有错吗？你回趟娘家非得弄得鸡犬不宁才甘心？”
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我一言不发，起身推开椅子，径直走回了客房。
门一关，隔绝了视线，却隔不断外面的声音。
老房子的隔音并不好，
我听见客厅里，我哥刻意压低声音后的抱怨。
“妈，她到底什么时候走？”
“我连咱们全家去海岛游的机票和酒店都订好了！”
“她要是一直赖在家里，咱们这趟还能不能去了？”
全家？
我扯了扯嘴角，觉得无比荒谬。
在这个家里，爸爸、妈妈、哥哥、养女，这才是他们早早划定好的“全家”，
那份出游名单里，压根就没有我这个亲生女儿的名字。
紧接着，林心语的声音响了起来：
“哥，你别急。”
“今晚我再和怀远哥商量商量，让他赶紧想个办法，把姐弄回去。”
我僵在门后，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凉了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顾怀远的视频电话就急促地拨了过来。
一接通，屏幕里出现的是儿子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一声声哑着嗓子喊：
“妈妈……妈妈你快回来……”
顾怀远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清婉，你赶紧回来吧！孩子从昨晚就开始高烧不退，吃药也不管用，一直哭着找你！”
看着屏幕里儿子痛苦不堪的样子，我猛地攥紧了手机。
我明知这是顾怀远在配合林心语演戏，故意拿生病当借口把我骗走。
可哪怕我有一万个怀疑，我也不敢拿亲生儿子的安危去下注。
那是我的命脉。
“我马上买最近的航班。”
我咬着牙挂断视频，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胡乱塞进行李箱，
拉开房门，连句招呼都没跟外面的全家人打，直接摔门而去。
几千公里的路程，赶往机场、安检、登机、落地转车，
我急得一颗心全程悬在嗓子眼，
最后终于在傍晚时分赶回了西北的家。
“宝宝！妈妈回来了！”
我连鞋都顾不上换，直接冲进客厅。
然而，迎接我的，却是屋内死一般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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