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琴戏名家李兴亚第三章青春似火之九：百姓最喜欢他的戏 | 徐尚云

集作家、画家、摄影家为一身的丁尚谦同志对文化事业既是一个推动者，又是一个有心之人。他曾在上个世纪的六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初听到群众对李兴亚唱柳琴戏的热爱，进行了深入细致的社会调查，撰写了不少篇幅的真实而又形象的记载。现摘录部分，以飨读者。

　　除此之外，他还用他那双巧手瞬间按下了快门。

　　让过往定格在一瞬间，让一瞬间成为了永恒。

一、青年人心中的偶像

　　李兴亚同志从六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风华正茂，是演员的黄金年代，也是他唱戏最红最火的年代，深受邳县广大观众的欢迎和喜爱。是青年崇拜的偶像。当时谁要是能见到李兴亚一面，或是和他说上几句话，都感到无比的荣耀！特别是农村的广大青年观众，对李兴亚更加痴迷，更加崇拜。

　　丁尚谦说：“当时农村的女孩子寻找对象标准，要像李兴亚那样英俊、潇洒、漂亮。而且是文武全才，品德高尚”。可见观众对李兴亚的崇拜达到何种程度，他们把李兴亚的舞台形象搬到生活中来，还有人风趣的说：“李兴亚曾引领了一个时代，是女青年择偶选婿的标准”。

二、刻在法桐树上的奖状

　　一名演员演出水平如何，观众欢迎不欢迎，爱不爱看你演的戏，是衡量演员演戏好坏的标准。剧团有两句谚语：金杯银杯不如观众的口碑，金奖银奖不如观众的褒奖。六七十年代是李兴亚唱戏最红的年代，由于他扮相俊美，嗓音高亢宏亮，唱腔优美动听，基本功扎实，加之他表演逼真，非常受观众的欢迎和喜爱，他演的戏是场场爆满，一票难求，观众为了赞扬他，把他的名字刻在树上。在邳县人民剧场外边大门左侧有一棵很粗大的法桐树，有的观众用小刀在树干上刻上几个醒目的大字：李兴亚唱得真好！这就是观众褒奖李兴亚的一种简单直白的形式。这几个大字一直保留了多年，这是一张刻在法桐树上的奖状。

三、从冷眼旁观到热情接待

1963年，邳县柳琴剧团到山东兖州剧院演出，进剧场卸完车后没人理睬。剧场经理一看剧团演员其貌不扬，衣着很破旧，很寒酸，心想从哪里来的一群叫花子，这阵容肯定演不好戏。经理不但不接待，反而躲了起来，他是压根都没看起这个剧团。当时剧团演员也没在意，装好舞台稍微休息吃点东西，晚上化妆演出。第一场演的是“孟丽君”，这是文武带打连台本戏，是李兴亚拿手的响戏。

　　晚上，经理躲在剧场墙角偷偷观看演出。大幕开启，李兴亚演皇甫少华，内唱导板一句高八度洋腔：上山拜师武艺练——台下观众没见演员先来一个通堂好，观众热烈鼓掌，他上台一个定相，观众赞不绝口，然后跑完一个趟马，唱完一段唱，观众又一次热烈鼓掌。这第一场戏，掌声、叫好声、笑声不断，整晚演出观众全部轰动了。演出结束，观众不愿离开剧场，要见演员，一次又一次谢幕，一次又一次的鼓掌。收了戏。剧院经理跑到后台找剧团领导道歉和演员一一握手祝贺。他说：你们一来我没看起你们，没接待你们，你们演出真棒，要文有文，要武有武，阵容整齐，化妆漂亮，特别是演皇甫少华的演员，唱得特别好，是个角，你们真有大剧团的水平，没想到县剧团里也有名角。第二天，又和剧团开了茶话会，接着，剧团被挽留在兖州剧院连演十天，场场爆满，经理要求再延长演出时间，因为演出有规划不能更改，经理很惋惜，剧团临走时，全院职工把剧团送出兖州城。

四、被观众神化了的李兴亚

　　李兴亚是唱文武小生演员，他演的全是正面人物或英雄人物。他嗓子好，扮戏漂亮，武功也很棒，在舞台上演武打戏，他站在中间和坏人打仗他总是胜利。在舞台上翻跟头是常事，有些高难动作，观众非常惊奇。如：用三张桌子叠在一起有多高从上面翻下来，耍耍刀、弄弄枪非常神奇，打武戏要杀贪官、杀坏人，观众看了非常解恨，非常痛快。有些观众看完戏在一起议论说：“李兴亚真了不起，武艺高强，屋里梁头一下就能窜上去，墙头一抬脚就能跳过，更有观众把李兴亚形容成会飞檐走壁，专门是一个杀富济贫的侠客，是一个不怕权势、专杀坏人的清官，其实那都是演戏，观众们着实也被带进戏中入迷了。李兴亚功夫了得，全靠他十年如一日闻鸡起舞勤学苦练得来的。

两米

五、剧团演到哪里，观众跟着看到哪里

　　沛县是刘邦的家乡，那里的人们非常重情谊、讲义气，那里的人豪爽、大方、爱交朋友，邳县柳琴剧团经常去沛县演出，是李兴亚又一个响地。观众特别喜欢听柳琴戏，更特别爱听李兴亚演出的戏。他一天不演主演，买票的人就不多。只要是李兴亚主演的角色，剧场都是场场爆满，一票难求。特别是有一些热心的观众想尽一切办法请李兴亚吃饭。谁要是能见到李兴亚一面，说说话，或请到家里坐一坐，就感到很荣幸，成为在自己朋友面前炫耀的资本。有几次剧团演出离开沛县后去徐州演出，热心的观众就跟到徐州听戏，甚至有的人跟着剧团去两三个地方听戏，也有的跟到邳县看戏，李兴亚成了他们崇拜的偶像。

六、观众看戏入了迷

　　戏班子里有句谚语：唱戏是疯子，听戏是傻子。1962年剧团在山东邹县演出，邹县是孟子的故乡，孟庙就在县城里，邳县柳琴剧团到邹县演出连演几场《孟丽君》，李兴亚演皇甫少华，由于他出色的表演，非常受观众欢迎。有一个小女孩看戏入了迷，精神出了问题，看完戏后，到处追着要和皇甫少华结婚，白天在大街上到处大声喊：我喜欢皇甫少华，我要和他结婚。晚上她买票进剧场看戏，也大声喊：我要和皇甫少华结婚。一连几天都是这样，李兴亚当时年轻吓得不敢出门，演员宿舍离剧场较远，演出必须走大街，才能到剧场，这个小女孩到处找，到处拦演员不让走，李兴亚不敢走大街，只能走小巷，有时几个演员一起走保护他，天天担惊受怕，后来剧场经理联系到女孩的家里人，把女孩带回家才平息了这件事。

　　青年时期只知练功排戏演戏，思想纯洁，由于李兴亚演的是文武小生很受观众欢迎和喜爱，那时他下决心献身于柳琴戏艺术事业，三十岁以内不谈恋爱、不结婚，他经常收到一些姑娘们的求爱信，都被他婉言谢绝了。

七、痴迷的女孩

　　有一次在邳县碾庄礼堂演出《孟丽君》《恩仇记》《泪洒相思地》《梁祝》《荷珠配》等都是爱情戏，很容易让一些未婚女孩看后入迷。有一个从新疆到碾庄探亲的小女孩，天天去看，场场不缺席，剧团回县城她跟到县城住旅社在那看戏，白天围着剧场转，想看看李兴亚的真人真貌，那时剧团纪律很严，早上练功，早饭后排戏，中饭后休息，下午继续排练，晚饭后化妆演出，演员天天根本不出剧场门，女孩子转了多天也没见到李兴亚。后来，她写了很多封信没有回音，这个女孩很失望回到新疆后亲自编织了汗衫，枕套等针织品，寄来一大包东西，都被李兴亚退回，并婉言谢绝。

八、“李兴亚不演主角我们不看”

　　邳县柳琴剧团经常去睢宁剧场演出，以前演戏几乎都是李兴亚主演，观众非常喜爱他也非常崇拜他。1963年底邳县柳琴剧团又来到睢宁剧场演出，当时演的戏叫“古城春晓”，这是一个反特故事戏，因为主角不是李兴亚扮演，观众纷纷不愿意，一致要求要换李兴亚演主角，观众对剧场经理说：不是李兴亚演的戏我们不看，剧场经理没办法，为了经济收入，只好和剧团领导商量换李兴亚演，因为他不会男主角的词，只好向观众解释明天换李兴亚演，于是领导和他协商让他连夜学词，第二天走走场，对对词，晚上就上演了这台戏，李兴亚学戏之快令人惊奇。换李兴亚演主演之后，连演多场，场场爆满，由于观众人很多，剧场请公安局的公安人员来维持秩序。可见睢宁观众喜爱李兴亚演的戏达到何种程度。

九、卖秫秸看戏的老人

　　装龙像龙，装虎像虎。由于李兴亚演戏非常逼真，他年轻时扮相俊美，嗓子好，唱得好，武功和身段又非常棒，在苏鲁豫皖一带享有盛名。他演的戏非常受大家欢迎，每一个戏只要他上台演出，观众席里就会有笑声、叫好声和鼓掌声，很多人看得入了迷，那个年代的戏迷和后来的追星族一样热情和痴迷。只要他到哪里演出，周围十里二十里的人都赶去看戏。看完戏还得连夜步行回家。那时很少有自行车，有的人回到家里，鸡都叫头遍，快天亮了，他们为了看李兴亚的一场戏要跑了一夜黑路。他的戏不仅青年人痴迷，老年人更是入迷。1963年他在邳县碾庄镇演出，一位农村老大爷看戏入了迷，场场看他演出，当时由于经济普遍都很困难，手中无钱买票，他便把家里的二捆高粱秫秸扛到街上卖掉，从碾庄追到八义集，跑几十里路去看李兴亚演戏。后来他很自豪地对亲邻讲：“我卖了两堆秫秸追到八集又看了李兴亚演的戏。”

十、出版磁带光盘之后名声大噪

　　李兴亚自从出版发行了很多传统戏和现代戏的磁带和光盘后，名声大噪。受到广大观众和戏迷朋友的热烈欢迎和喜爱，社会上反响也很大，有很多观众纷纷给他打来电话，对他鼓励和赞扬。特别是对青年学生的影响也非常大。

2018年春，他应邳州市土山镇的领导和群众邀请，去演出十天戏，演出地点在土山关帝庙门前，他们搭上一个木板大戏台。这十天的戏每场都是他主演，其中演出剧目包括《王华买爹》《马前泼水》《泪洒相思地》《张郎与丁香》《梁祝》《王天保闹洞房》《闹店房》等戏。每场演出观众都是人山人海，后来应要求白天再加演一场，并且在每场演出前都首先向观众报上他的名字——李兴亚主演。

　　一天，从薛集来了一位老师傅，找到了他，那位师傅要求他帮助办一件事。他的孙女在南京某大学上学，是李兴亚的崇拜者。凡是他演唱的柳琴戏的磁带、光盘，她都要买来认真听戏，看戏，并说他是她的偶像，最近学习成绩不太好，让李兴亚给她打个电话，好好鼓励她学习，说她最听李兴亚的话。说着，他把他孙女的手机号码告诉了李兴亚，李兴亚是一个热心帮助别人的人，随即给他孙女打了电话，接通电话后，他孙女非常激动，不敢相信是李兴亚给打的电话。她说：“你真是李兴亚老师，我太激动了，你是我学习和崇拜的偶像”！李兴亚向她说了一些鼓励她好好学习的话，讲到家庭在农村，培养她上大学太不容易，要珍惜学习的机会，为自己一生的前途着想，要好好学习。她非常高兴地答应了，并表态一定努力学习。当时他爷爷在一旁，笑的合不上嘴，非常高兴。后来听说这位老师傅的孙女学习成绩很快赶了上去，并在班里名列前茅，毕业以后在南京一家外企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

2016年，李兴亚出席徐州市第七届戏曲家协会代表大会，开会地点在徐州民主路，原老徐州地区会堂，后改为徐州市政协委员活动中心。在会议休会中，中间有几位服务员找到李兴亚，让他给签名留念，其中有两位男女服务员自我介绍，家是贾汪区的，现在在这里做服务员工作，他们说：“从小就特别喜欢听您唱的柳琴戏，我们是听您的柳琴戏磁带光盘长大的。李老师，您是我们学习和崇拜的偶像，请您给我们签个名留念”。说着，他们把事先准备好的日记本放在李兴亚面前。于是，他很高兴地一一为他们签了名，并鼓励他们，要一边工作一边学习，学好一技之长，一来安身立命，二来更好的为社会服务，他们都非常高兴地答应了，并说了很多感激的话。李兴亚自出版磁带和光盘之后，类似这样的签名和各地打来赞赏的电话数不胜数。山东临沂、济宁的观众、宿迁市的观众、睢宁县的观众，邳州市等多地的观众纷纷打来电话，要求他能否和他们见上一面？他们会感到光荣和自豪，想找他前来学习和拜师者也比比皆是，应接不暇。

　　多年来，在这些被感动的瞬间，也在激励着李兴亚的儿孙们。他们认为，老辈给他们带来的荣光比物质、比金钱都重要。他们也在默默地苦学苦练着。他们深知时间的宝贵，能多付出一倍的努力，那就会多收入一份成果。

　　新时代的年轻人，一定要有所作为。作为才是成绩，作为才是果实，作为才是社会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