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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读周华诚的新作《棉花与云朵》,发现了一个藏而不露的“秘密”:他借由棉花与云朵的轻柔,探秘“把阳光藏进心里,把温暖交给世界”的洁白诗意。这本书,如此温软,如此辽阔,又如此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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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肯定不是棉花的目的。棉花来到世间,是为了给世人带来温暖。”作者写棉花与云朵,不为渲染美的形色,而是展现被人贴在心窝的分量。一朵云很轻,如你用轻佻的目光仰头所见那般飘浮如羽,游走如烟。一朵云又很重,科学估算一朵积云均重约有500吨。一朵棉很轻,四五克。一朵棉也很重,从育种的千万个日夜到采拾的煎熬酸痛,特别是“你知道它从哪里来,经过谁的手,等了多少年,你就知道它有多重。”掌心里、心灵深处,那些阿拉尔粗粝的风沙钦点过的,塔里木河清凌凌的水波沐洗过的,戈壁滩蓝莹莹的阳光亲吻过的,都将如生命一样沉甸甸。
本书目录,从种子到花期,从采摘到加工,这是一册棉花生长的“植物记”,棉花生产的“产业记”。但细看标题,从地上棉朵到天上云朵,从寻找秘密到温暖人间,这是一册扎根泥土的“调查记”,奋斗不止的“人物记”,生生不息的“生命记”。这也是报人出身的华诚最具识别性的散文风格,真诚,深情,克制。基于田野观察、采访、记录、思考,以及他个性里温润的诗情,去写新疆的棉与人,以及那独属于天山与塔里木的辽阔与雄浑。田野上播撒的文字,不只朴实如云,质野如风,而且能与种子一道生长开花。
天山雪,塔里木河,塔克拉玛干沙漠。这荒野,是黄沙的主场,也是棉花的家园,是无数棉花人或甜蜜或悲壮或忧伤的生命舞台。作者不只写坚强生长的棉花,也写倔强生活的人物。你看,陈顺理一样的科研人员的故事,几十年坚守,“一个人,看尽一株棉花的三生三世”,“春天种下希望,而秋天收获无几”,没有成功,也没有所谓的失败,他们相信“一次失败,恰恰是一个伟大故事的开始”。你看,那位半跪着修理机器的托合提·尼牙孜,面对四面八方赶来的大型农机械,换机油,紧螺丝,查故障,一位从塔里木油田转行过来的人,站起来腰椎似乎在响动的人,维修记录写满了三大本的人,五十多岁时获得了全国五一劳动奖章。你看,那一首“三十六瓣棉花”的诗,三十六岁的老点,困顿跌倒在冬天塔里木河滩上,遇见了一株消瘦苍老的棉,九朵棉,三十六瓣。而落魄不堪的他后来做了记者,出了诗集,用文字“穿破黑暗的光”,重新爬上了人生的河岸。大家都知道那首诗写的不是棉花,但棉花拯救了他。
育养棉花的人,棉花也在涵养他们。一代棉,二代棉,三代棉。一代人,二代人,三代人。练文明、周曙霞、赵晓雁、蔡永晖、古再丽努尔·艾合买提、高高、肖大哥、张诗人,还有洁丽雅老总石昌佳,“这片荒原上的每一位创业者,都是一粒好种子。他们把根深深扎进土地,然后生长出一个个奇迹。”
而这奇迹的抒写,作者没有运用宏大的叙事,而是着意两个生命体之间温柔的对视。“当你面对一朵花,忘我地注视它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时光的流速,仿佛在指尖与花蕊相距的毫厘之间,被悄然改写。”
当人与植物对视、人与人对视、人与自己对视时,耳朵才会清净,眼睛才会清澈,世界才会清朗。这是文学的魅力,也是华诚散文写作的秘密。
有人在棉花地里唱歌。有人在棉花地里大哭。有人在棉花地里相遇。有人离开了这片棉花地。一朵花有一朵花的生命史诗,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生命史诗。棉花什么也不说,顾自开花,顾自等待。这就是作者以棉花与云朵之名讲述的,我们共同拥有这世界的一小部分秘密。
关山迢遥,万里奔赴,周华诚书写了一个超越农业与商业的文化隐喻,唱响了一曲阳光照耀下的生命之歌。
原标题:《在读 如此温软,如此辽阔,如此有力——读周华诚新作《棉花与云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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