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白宫记者席上少了几把椅子。特朗普在自己的社交平台Truth Social上宣布，禁止CNN、MS NOW和Politico进入白宫，理由是这些媒体的报道让他不满。他抱怨说，媒体在报道总统、政府和美国时，“不应该能够不断写出虚构和谎言”。
翻译一下这句话：如果媒体刊登他不喜欢的内容，他就会动手惩罚。这不是第一次，也大概率不是最后一次。
一张“言论自由”的承诺书
故事要从他第二任期第一天说起。那天，特朗普签署了一份关于言论自由的行政命令，白纸黑字写着：政府将确保“任何联邦政府官员、雇员或代理人，不得参与或协助任何会违宪剥夺美国公民言论自由的行为”。
这份命令后来被他本人违反了很多次。次数多到，已经很难把它当成一份认真的承诺。
据《纽约时报》记录，特朗普治下的联邦通信委员会多次试图恐吓电视网络，针对的是它们播出的、特朗普认为冒犯的内容——包括对特朗普的批评，以及对民主党政治人物的采访。手段是威胁吊销它们的广播执照。
联邦资助的独立媒体《星条旗报》有三名记者被解雇，他们正在起诉五角大楼，指控对方因为他们如实报道了美军服役人员的恶劣处境而让他们噤声。五角大楼还曾试图强迫媒体机构签署一份自我审查承诺书，作为换取记者证的条件。
特朗普的联邦贸易委员会正在调查自由派媒体监督机构Media Matters——这家机构的主要工作，不过是把保守派说过的话公开发出来。同时被调查的还有NewsGuard，一家无党派机构，做的事情是“根据九项新闻标准为新闻和信息网站打分”。
他还试图封禁美联社，原因是对方拒绝按他的命令把墨西哥湾称为“美国湾”。
这份清单远谈不上完整。
他亲口承认了
今天在白宫的一次交流中，一名记者形容中国是“世界上对记者最压制国家之一”。特朗普打断了他，回应说：“这个我不确定。我觉得我们也很压制。”
他说对了的时候，确实说对了。随后他又暗示，在美国搞压制的是“假新闻”那一方。
但特朗普的审查行动并不只针对记者，第一修正案也不只属于媒体。
他的司法部已经就美国高校可以教什么、可以雇谁、可以录取谁施加压力。它用联邦资金去审查技术、医学和科学研究。这届政府把左翼组织单独挑出来审查，动用联邦资源调查它们反对总统的行为。它还试图因为移民支持巴勒斯坦的观点而将他们驱逐出境。
法官和裁决
2025年的一项裁决中，联邦法官威廉·扬——由里根总统任命的法官——认定这些驱逐行为违反了第一修正案。他写道，特朗普“明显误解了政府根本不能因他鄙视的言论而进行报复，这对美国人的言论自由构成巨大威胁”。
法院试图纠正这个误解。据路透社统计，至少有75项联邦裁决认定，特朗普政府“侵犯了第一修正案权利”。
但他继续这么做。
这位总统并不觉得，自己在言论自由上的高谈阔论，与他对媒体和政治对手的审查惩罚之间有什么矛盾。共和党内的很多人显然也不觉得。他们只是持有自己的一套言论自由定义：保守派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其他美国人想说什么，就得自担风险。
白宫记者席上少的那几把椅子，就是这个定义最直白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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