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重庆,西南局机关内,宋任穷拿着一份任命名单,迟迟没有落笔。他被中央任命为西南局第一副书记,张际春为第二副书记,李井泉为第三副书记。按常理,这是一项重要任命,可宋任穷看完名单,想到的却不是职务分量,而是自己是否排得合适。
他很快找到西南局第一书记贺龙,开门见山地说,自己和李井泉相比,未必更适合担任第一副书记。若从西南工作的实际需要出发,似乎应该调换位置。
贺龙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谈,只是告诉他,副书记的排序是中央经过研究决定的,不是个人能够随意改变的。宋任穷听到这里,情绪明显急了起来:“这不是显大方的时候,要从西南局的实际情况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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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听着有些重,却不是争权,也不是推卸责任。宋任穷真正担心的是,职务排序一旦与工作能力、分工需要不相称,就可能影响西南局内部的工作安排。他不愿意因为个人谦让,让组织承担额外的协调成本。
宋任穷早年原名宋韵琴,参加革命后改名为宋任穷。关于改名缘由,流传较广的一种说法与井冈山时期有关。有人借《孟子》中“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话,为他取了“任穷”二字。这个名字是否完全出自当时的具体情境,史料说法并不完全一致,但宋任穷此后确实长期以这个名字从事革命工作。
他的经历,也解释了他为何对“能不能胜任”看得很重。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他在中央苏区和红军部队中工作;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期间,又先后承担地方和部队政治工作。到新中国成立前后,他已经不是只熟悉单一领域的干部,而是经历过战争、地方治理和群众工作的复合型干部。
1949年以后,西南地区仍有大量工作等待展开。云南地处边疆,民族成分复杂,交通条件有限,社会经济基础也较为薄弱。宋任穷主持云南工作期间,不能只依靠行政命令处理问题,而要同时面对土地关系、民族政策、地方治安和基层政权建设等多重任务。
有些地方的群众对新政权还缺少了解,少数民族地区又有各自的社会组织和生活习惯。政策推进过急,容易造成误解;动作过慢,又难以改变旧有的不合理关系。宋任穷在处理这些问题时,强调调查研究,要求干部先弄清情况,再决定办法。
这段地方工作的经历,使他很清楚,干部安排不能只看名次。一个人是否适合排在前面,不仅取决于革命资历,还要看手头承担的具体任务、熟悉的区域以及能否形成互补。
李井泉的情况,正是中央需要考虑的重要一环。李井泉长期在西北和西南工作,解放战争后参与四川地区的接管与建设,后来担任川西区党委和四川方面的重要职务,对四川的地方情况十分熟悉。四川当时人口众多、区域差异明显,稳定局面、恢复生产本身就是一项繁重工作。
如果把李井泉调离四川,或者让他把主要精力转向西南局日常事务,四川的工作势必受到影响。名义上的副书记排序,与实际承担的区域责任,并不能简单画等号。宋任穷当时看到的是个人能力比较,中央考虑的却是整个西南的工作布局。
张际春也有自己的职责。除了担任西南局副书记,他还负责西南军区政治部工作。军队政治建设、干部教育和部队思想工作,都需要投入大量精力。把他排在第二,并不意味着对其贡献评价较低,而是与军队系统的实际任务有关。
贺龙大概正是从这个角度向宋任穷解释。西南局不是单纯按照资历排座次的机关,几位副书记各有重点,第一副书记还要承担更多综合协调工作。中央把宋任穷放在这个位置,既是对他能力的信任,也是经过多方面权衡后的分工。
宋任穷听完后,没有继续纠缠。他接受了任命,也接受了由此带来的责任。此后,西南局的许多日常工作由他协助贺龙处理,涉及地方经济恢复、干部调配、民族地区工作等方面。此前那次“争论”,也就没有演变成个人之间的矛盾。
有意思的是,宋任穷的推辞反而说明,他并不把排名当成待遇,而是当成任务清单。对他而言,排在第一位,意味着要在复杂局面中承担更多责任,出了问题也不能把原因推给别人。
1954年,宋任穷调中央工作,后来参与国家工业建设和原子能事业的组织领导。西南局任职期间那种从实际出发、反复衡量工作的习惯,也延续到了他之后承担的岗位中。那张让他一度不安的任命名单,最终没有成为荣誉的凭证,而成了他必须认真完成的一份工作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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