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年轻人真会算，我儿子结婚8年，儿媳把娘家妈接来住

如今年轻人真会算，我儿子结婚8年，儿媳把娘家妈接来住，我成了走亲戚的，一年去3回，孙子跟我睡一屋，儿媳说妈你打呼噜，我半夜坐客厅

我今年62了，退休金一个月3180块，老伴儿比我大3岁，退休金4100。我们老两口住在城东纺织厂的老家属院里，两室一厅，58个平方，是当年厂里分的房，后来房改买下来的，花了1万8。这房子冬冷夏热，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可我住了快40年，闭着眼都能摸到厨房。

儿子结婚那年是2016年，我54。儿媳是他在省城上班时候认识的，家是下面县城的，独生女，她爸走得早，就剩她妈一个人在县城住。结婚的时候我们拿了18万8的彩礼，亲家那边陪嫁了一辆8万块钱的车。婚礼是在省城办的，我和老伴儿提前三天过去的，住在酒店里，一晚上268，住了3晚，我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儿子在省城买了房，首付56万，我们拿了30万，亲家拿了10万，剩下的是小两口自己攒的。房子是两室的，89个平方，在省城算小的，可总价下来要132万。我那时候就想，这房子这么贵，以后我去住哪？可这话我没说出口。

孙子是2018年生的，那年我56。儿媳坐月子的时候我去伺候了42天。那42天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每天早上5点半起来，先熬小米粥，再煮鸡蛋，然后去早市买鲫鱼回来炖汤。儿媳奶水不够，孩子一哭她就急，一急就摔东西。我抱着孙子在客厅里来回走，一走就是俩钟头，腿都走肿了。晚上孙子跟我睡，半夜要喂两次奶粉，我起来冲，水温了凉了，儿媳在隔壁屋喊：“妈，你试试温度再喂。”我嘴上应着，心里想我养了三个孩子，还不知道奶粉怎么冲？

出了月子我就回老家了。儿媳说：“妈，你回去歇歇吧，这边我自己能行。”我听得出来，那是客气话，也是真话。我走那天孙子哭得厉害，我站在门口没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后来就是一年去3回。五一回去一趟，十一回去一趟，过年回去一趟。每次去住个三五天。每次去我都提前打电话，问需要带啥。儿媳说不用带，城里啥都有。可我还是带，自己蒸的馒头，自己腌的咸菜，老家集上买的土鸡蛋，一次带30斤，用纸箱子装着，坐大巴，倒两趟地铁。有一回在省城地铁站里，我拎着那个纸箱子下楼梯，一脚踩空了，箱子摔出去，鸡蛋碎了小一半，我蹲在那儿一个一个捡，地铁里的人都绕着我走。到了儿子家，儿媳看见箱子底下渗出来的鸡蛋液，说：“妈，下回别带了，你看这多麻烦。”我说不麻烦，心里想的是那30斤鸡蛋我攒了20天。

孙子3岁之前跟我亲。我去的时候他缠着我，奶奶奶奶叫个不停，晚上非要跟我睡。我给他讲故事，讲纺织厂里的事，讲他爸小时候的事，他听得眼睛都不眨。那时候我觉得，这个家我还是有位置的。

可孙子4岁那年上幼儿园了，事情就不一样了。

那年五一我去，晚上孙子还是跟我睡。第二天早上儿媳在饭桌上说：“妈，你晚上打呼噜，孩子睡不好，今天早上起来有点闹。”我一听就愣住了。我打呼噜？我打了大半辈子呼噜，老伴儿从来没说过啥。我赶紧说：“那我晚上注意点。”可打呼噜这事哪是注意就能注意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孙子旁边，一直不敢睡实，生怕自己打呼噜。可越是这样越睡不着，翻来覆去到后半夜，迷迷糊糊还是睡过去了。第二天早上孙子揉着眼睛说：“奶奶你昨天又打呼噜了，像火车一样。”儿媳在旁边没说话，可我看出来她脸色不好看。我当天就去药店买了一盒止鼾贴，贴在鼻子上，晚上还是打。那盒止鼾贴花了68块钱，我到现在还剩大半盒在家里抽屉里。

后来儿媳跟我说：“妈，要不晚上让孩子跟我们睡吧，你也能睡个好觉。”我说行。那天晚上孙子被抱走了，我一个人躺在次卧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那张床是1米5的，我一个人躺上面，觉得宽得很。

再后来我去儿子家，孙子就不跟我睡了。晚上洗完澡，他习惯性地往我屋里跑，儿媳在后面喊：“回来，别打扰奶奶休息。”孙子就站住了，看看我，又看看他妈，然后耷拉着脑袋回主卧了。我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给他准备好的故事书，半天没翻开。

去年五一我去，进门换了鞋，看见客厅沙发上堆着几件衣服，是亲家母的。儿媳说：“妈，我妈上个月搬过来了，以后就住这儿。”我说哦，挺好。亲家母从厨房出来，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说：“亲家来了，快坐快坐。”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亲家母在儿子家里走来走去，开冰箱，拿碗筷，给孙子倒水，那个熟练劲儿，就像在她自己家一样。

那天晚上吃饭，桌上6个菜，有4个是亲家母做的。儿媳一个劲儿给她妈夹菜，说：“妈你尝尝这个，你最爱吃。”孙子坐在亲家母旁边，一口一个姥姥叫得脆生生的。我坐在桌子另一头，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半天没尝出味儿来。

晚上睡觉，我躺在次卧的床上，听见隔壁主卧里儿媳和亲家母在说话，声音不大，可我听得很清楚。亲家母说：“你婆婆这次来住几天？”儿媳说：“住5天吧，票都买好了。”亲家母说：“那你明天带她去逛逛，别让人家觉得来了没人理。”儿媳说：“知道了，明天带她去商场转转。”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我想起这房子首付我拿了30万，想起那42天我伺候月子，想起那30斤鸡蛋碎在地铁站里，想起那盒68块钱的止鼾贴。可这些话我一个字都不能说。

第二天儿媳真带我去了商场。她给我买了一件外套，299块，打完折219。我说太贵了，不要。她说买吧，你穿着好看。我穿上那件外套，站在商场的镜子前，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的褶子一道一道的，穿着219块钱的外套，像个来城里走亲戚的老太太。

从商场出来，儿媳说：“妈，下午你自己在小区里转转吧，我得带我妈去趟医院，她腰疼。”我说行，你们去。我一个人在小区里转了三圈，在长椅上坐了一下午。小区里有几个带孙子的老太太，人家问我：“你是新来的？”我说不是，我儿子住这儿。人家说：“那你怎么不带孙子？”我说孙子有姥姥带。人家就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回去，亲家母躺在床上，腰上贴着膏药。儿媳在厨房熬药，孙子在客厅看电视。我站在阳台上，看见楼下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心里堵得慌。我想跟儿子说说话，可儿子加班还没回来。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快10点了，进门换了鞋，吃了两口饭，就进书房了。

我在儿子家的第4天晚上，孙子洗完澡又往我屋里跑。儿媳在后面喊：“别去了，让奶奶早点睡。”孙子站在我门口，小声说：“奶奶，我想跟你睡。”我把他抱起来，他搂着我脖子说：“奶奶你打呼噜我也喜欢。”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儿媳走过来，把孙子抱走了，说：“别闹了，明天还要上幼儿园。”

那天晚上我又是后半夜才睡着。早上5点多就醒了，起来上厕所，经过客厅，看见儿媳和亲家母的鞋整整齐齐摆在门口，我的鞋孤零零摆在另一边。我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窗户外头天刚蒙蒙亮，楼下有只鸟在叫。我坐的那个位置，正好能看见主卧的门，关着的。

第5天我走的时候，孙子还没醒。儿媳说：“妈，下次过年回来多住几天。”我说行。亲家母站在门口说：“亲家慢走。”我拎着包下楼，儿子要送我，我说不用，你上班去吧。我自己坐地铁去的大巴站。上了大巴，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开了，我看着窗户外头的楼一栋一栋往后退，眼泪这才掉下来。

回到老家，老伴儿在车站接我。他骑那辆电动三轮车，车斗里放了个棉垫子。我坐上去，他说：“咋了，不高兴？”我说没有，就是累了。回到家，我把那件219块钱的外套挂在衣柜里，一次都没穿过。

今年过年我又去了。这回我学乖了，提前订了宾馆。儿子说：“妈你住家里就行。”我说住宾馆方便，不打扰你们。儿媳说：“那多花钱。”我说没事，我退休金够花。其实宾馆一晚上168，我住了4晚，花了672。可我愿意花这个钱。在宾馆里我想几点睡几点睡，想打呼噜打呼噜，没人说我。

白天去儿子家吃饭，晚上回宾馆。孙子问我：“奶奶你为啥不住家里？”我说奶奶打呼噜，怕吵你。孙子说：“我不怕。”我说奶奶怕。孙子就不说话了。

大年三十晚上，一大家子围在一起吃年夜饭。亲家母做了8个菜，儿媳在旁边打下手，儿子在摆碗筷。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忙活，想伸手帮个忙，可厨房里挤不下那么多人。亲家母说：“亲家你坐着，你是客人。”客人。我在儿子家，是客人。

吃饭的时候，孙子挨着亲家母坐，儿子挨着儿媳坐，我一个人坐在桌子这边，对面是他们四个。那一刻我觉得，这个家已经不需要我了。他们过得挺好，亲家母帮他们带孩子做饭，儿媳上班，儿子上班，孙子有人接有人送。我来了，反倒像个多余的。

晚上回宾馆，路上老伴儿给我打电话，问吃了没。我说吃了。他问吃的啥。我说饺子。他说你声音不对，咋了？我说没咋，就是有点累。挂了电话我在宾馆床上坐了半天，电视开着，放的春晚，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大年初二我就回来了。儿媳说：“妈你不多住几天？”我说家里有事。儿子说：“啥事？”我说你爸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儿子就不说话了。

回来的大巴上，我旁边坐了个老太太，也是去省城看儿子的。她跟我说：“我去了7天，儿媳妇没跟我说过10句话。”我说：“那你以后还去吗？”她说：“去啊，儿子在那儿呢。”我说：“去了住哪儿？”她说：“住儿子家啊。”我说：“那要是不方便呢？”她看了我一眼，说：“有啥不方便的，那是我儿子家。”

我没再说话。可我心里想的是，那房子首付我拿了30万，那42天我伺候月子累得腿肿，那30斤鸡蛋我攒了20天，那盒止鼾贴68块钱。这些账，我算不清，可我心里都记着。

现在我就这么过着。五一去一趟，十一去一趟，过年去一趟。一年3回，一回5天。去了住宾馆，白天去儿子家坐坐，晚上回宾馆睡觉。孙子跟我越来越不亲了，上回视频，他叫了声奶奶就跑开了，说要看动画片。我拿着手机，看着屏幕里的天花板，等了好半天他才回来。

我有时候想，要是当初我不回来，一直在那儿帮他们带孩子，是不是就不一样了？可那时候儿媳没让我留下，我也没提。我总觉得，人家没开口，我不能上赶着。可现在亲家母住进去了，人家也没人开口，她怎么就能住进去？

老伴儿说我想多了。他说儿子过得好就行了，你管谁住那儿。我说那房子是我花钱买的。他说房子是儿子的，你就别操那个心了。我说我不是操心房子，我是操心我自己。他说你自己有房子有退休金，操啥心。我说我不是操心这个。他问操心啥。我说不上来。

前几天孙子过生日，我提前寄了个红包，1000块。儿媳收了，回了句“谢谢妈”。晚上视频，孙子在拆礼物，拆完了才想起跟我说话，说了两句又跑了。我看着屏幕，听见亲家母在那边喊：“宝宝，来吃蛋糕。”然后视频就挂了。

挂了视频，我坐在沙发上，老伴儿在厨房洗碗。客厅里电视开着，放的什么我不知道。我想起那年孙子刚会走路，我去看他，他摇摇晃晃扑过来，嘴里喊“奶奶抱”。我蹲下去接住他，他搂着我脖子，口水蹭了我一脸。那时候我觉得，这个孙子是我的。可现在，他是人家的了。

昨天我在楼下碰见老张媳妇，她问我：“你孙子多大了？”我说6岁了。她说：“上小学了吧？”我说嗯。她说：“那你怎么不去接送？”我说不用我送，有姥姥呢。她说：“那你清闲了。”我说是啊，清闲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伴儿在打呼噜，打得震天响。我听着他的呼噜声，忽然想，要是儿媳听见这个呼噜声，是不是也得把我撵走？我推了推老伴儿，他翻了个身，呼噜停了，过了一会儿又响起来。我没再推他，就听着，听了大半宿。

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这个家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儿子还是我儿子，孙子还是我孙子，可我去他们家，得提前打电话，得订宾馆，得当天来回，得看人家方便不方便。我养了他30多年，给他娶媳妇买房，到头来我去他家，得像个亲戚一样。

那天在小区长椅上坐着，旁边一个老太太问我：“你是哪家的？”我说我儿子住3号楼。她说：“3号楼谁家？”我说302。她说：“302不是老赵家吗？”我说是，我儿子姓赵。她说：“哦，那你是赵老师他妈？”我说是。她说：“你儿子可孝顺了，天天看见他带老赵太太下楼遛弯。”老赵太太，是亲家母。

我笑了笑，没说话。阳光挺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想起孙子小时候，我抱着他在这条路上走过，那时候路边的树还没这么高。

我一年去3回，去了住宾馆，孙子跟姥姥睡，我半夜坐客厅。这事我跟谁都没说过，说了也没用。可我心里堵着，堵得慌。

要是你们摊上这种事，是去还是不去？去了住哪儿？是忍着还是说出来？你们说说，这到底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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