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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殡仪馆干了11年,最怕家属半夜让女化妆师单独给老头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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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殡仪馆干了11年,最怕家属半夜让女化妆师单独给老头穿衣,59岁那位穿真丝睡袍来的,门一关我心里就咯噔,后来里面一点声没有


我叫张德厚,今年53,在市殡仪馆干了11年。以前在外头跑运输,后来腰不行了,托人进了这一行。刚开始家里人都反对,我媳妇说你这天天跟死人打交道,回来还怎么吃饭。我说那怎么办,总不能一家子喝西北风。干了这些年,也就习惯了。

殡仪馆这地方,外面人看着阴森,其实里头规矩多得很。几点接运、几点整容、几点火化,都有定数。我们这儿分好几个组,接运组、整容组、火化组、礼仪组。我在整容组,说白了就是给死人洗脸、穿衣、化妆。这活儿讲究的是手稳、心细、嘴严。手不稳,给人家画歪了眉毛,家属能跟你拼命。心不细,衣服穿反了、扣子扣错了,也是麻烦。嘴不严,把人家家里的私事往外说,那这碗饭就别想吃了。

我们整容组一共7个人,4个男的,3个女的。女的里头,小周来得最晚,今年34,干这行才4年。她以前是学美容美发的,后来店倒了,经人介绍来的。小周人长得白净,话不多,手脚麻利。按理说女化妆师给女逝者化妆最合适,可偏偏有些家属,半夜三更来了,非要女化妆师给老头穿衣。这事我遇上不止一回了。

按我们馆里的规矩,给逝者穿衣,一般是两个人在场。一来是避嫌,二来也是互相有个照应。可有些家属不干,说老人一辈子讲究,走的时候不想让太多人看见。尤其是半夜来的,急急忙忙的,有时候就一个家属跟着,往那一站,说你们派个女的进去就行,我们在外头等。

这话听着就不对劲。你说你一个家属,亲爹也好,亲妈也好,走了,你不在跟前守着,让外人进去?可这话我不能说。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跟家属犟嘴。人家正伤心呢,你说什么都是错。

那天是去年腊月十九,我记得清清楚楚。天冷得邪乎,殡仪馆院子里那几棵老松树都冻得耷拉着枝子。晚上9点多,我正打算交班回宿舍,接运组的老刘跑过来,说张哥,来活儿了,你带小周去一趟。

我说什么活儿?

老刘压低声音,说一个老头,59,心梗走的,家属要求女化妆师单独给穿衣裳。人已经拉到3号整容间了。

我眉头就皱起来了。59,不算老,走得突然。我说家属呢?

老刘说在接待室呢,来了仨人,一个老太太,一个男的,一个女的。那男的说他是儿子,老太太是他妈,那个女的是他媳妇。儿子说的,必须女化妆师单独进去,他们在门口等着。

我说这不合规矩。

老刘摊摊手,说人家家属坚持,还说加钱也行。王主任那边已经点头了。

王主任是我们整容组的头儿,他点了头,那就没辙了。我叹了口气,去化妆间叫小周。小周正给一个老太太描眉,听见我叫她,放下眉笔,问什么事。我说3号间,一个老头,59,家属要求你单独进去给穿衣。

小周手上顿了一下,说单独?就我一个?

我说嗯。我在外头守着,有事你喊我。

小周没说话,把白大褂扣子系好,跟我往3号间走。走廊里灯管白惨惨的,照得人脸上没一点血色。路过接待室的时候,我往里瞟了一眼。一个老太太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手里攥着个手绢。旁边站着一个男的,40来岁,穿件黑羽绒服,脸绷得紧紧的。还有个女的,30多岁,烫着卷发,坐在边上玩手机。

我没多看,带着小周到了3号间门口。3号间在走廊最里头,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一推就吱呀响。我推开门,里头冷气扑面而来。整容台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墙角的暖气片冰凉,这屋子平时就不怎么烧暖气。

小周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回头看我。我说我就在门外,你把门虚掩着就行,有事喊我。

小周点点头,进去了。门在她身后关上,没关严,留了一道缝。我站在门外,背靠着墙,从兜里摸出烟,想起来这地方不能抽,又塞回去了。

走廊里静得很,能听见接待室那边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我盯着3号间那道门缝,心里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紧。

按说给逝者穿衣这事,我干了11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车祸撞烂的、水里泡胀的、烧得只剩半截的,我都收拾过。可那天晚上,我就是觉得不对劲。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就是心里咯噔一下。

先说说那个老头的情况。这些是我后来一点点拼出来的。

老头姓孙,叫孙广利,59岁,退休前在县里的农机厂上班,后来厂子倒了,他就出来自己干,修农机、卖配件,攒了点钱。老伴姓刘,57岁,没工作,一辈子家庭妇女。儿子孙磊,34岁,在市里一家房产中介干,媳妇叫赵娜,32岁,在商场卖化妆品。

孙广利这人,据邻居说,一辈子要强。年轻的时候在厂里就是技术骨干,后来自己干,也是起早贪黑。他不抽烟,不喝酒,就一个爱好——穿。孙广利爱穿,年轻的时候就讲究,那时候穷,买不起好的,就买布料自己做,也要做得板板正正。后来条件好了,就开始买,衬衫、西服、夹克,一件一件往家拎。刘老太太为这事跟他吵过多少回,说你有那钱不如攒着给儿子买房。孙广利不听,说人活一辈子,穿都不让穿,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孙广利59岁生日那天,赵娜给他买了一件真丝睡袍。深蓝色的,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滑溜溜的,一看就不便宜。孙广利高兴坏了,当场就穿上了,在镜子前头照了半天,说这衣裳好,凉快,滑溜,穿着睡觉肯定舒服。刘老太太在旁边撇嘴,说睡觉穿这么好的衣裳,糟蹋。孙广利说你不懂,这叫生活品质。

那件睡袍,孙广利只穿了不到一个月。腊月初十那天晚上,他洗完澡,穿着那件睡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头一歪,人就没了。心梗,走得快,一点罪没受。

刘老太太当时在厨房收拾,听见电视还响着,出来一看,人已经不行了。她打了120,又给儿子打电话。孙磊从市里赶回来,人已经拉到殡仪馆了。

这些事,我是后来听接待室那个儿媳妇赵娜说的。她说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跟说别人家的事一样。她说我公公这人,一辈子就爱个穿戴,走的时候穿的那件睡袍,是他过生日我给他买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还笑了一下,说那件睡袍800多呢,真丝的。

我听着,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那天晚上,小周进去之后,我在门外站了大概有五六分钟。里头一点声音都没有。按说给逝者穿衣,总得有动静。搬动身体的声音、整理衣服的声音、偶尔小周会自言自语说一句“大爷我给您翻个身”之类的话。可那天晚上,3号间里静得跟没人似的。

我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了听。什么也听不见。

走廊那头,接待室的门开了,孙磊走出来,往这边看了一眼。我冲他点点头,他没理我,又回去了。

我又等了大概三四分钟。还是没声音。

我心里开始发毛了。按说小周进去十来分钟了,穿个衣裳,怎么也该出来了。我抬手想敲门,又放下了。万一小周正忙着呢,我一敲,反而不好。

就在这时候,门里头突然传来“咚”的一声。不响,闷闷的,像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我心头一紧,抬手就敲门,喊小周,小周你没事吧?

里头没应声。

我又敲,小周,你说话。

过了几秒钟,门开了。小周站在门口,脸色煞白。白大褂的扣子开了两颗,手有点抖。她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我说怎么了?

小周回头往整容台上看了一眼,又转过来,压低声音说,张哥,你进来看看。

我侧身进去。3号间里冷气还在嗡嗡响。整容台上,孙广利躺着,身上穿着那件深蓝色的真丝睡袍。睡袍穿得板板正正,领子翻好,腰带系着,连袖口的褶子都捋平了。他的脸上化了淡妆,眉毛描过,嘴唇有点血色,看着就跟睡着了似的。

可我一眼就看出来不对了。

孙广利的右手,搭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他的左手,放在胸口,手指也是蜷着的。这都没什么。不对劲的是,他的左手腕上,有一道红印子。细细的一道,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我回头看小周。小周站在门边,抱着胳膊,眼睛红红的。

我说怎么回事?

小周吸了口气,说张哥,我进来的时候,他身上的睡袍是敞着的。我给他系腰带的时候,发现他左手腕上有个皮筋。那种扎头发的黑皮筋,勒得特别紧,都勒进肉里了。我解了半天才解开。解开之后,手腕上就这道印子。

我说皮筋?哪来的皮筋?

小周摇头,说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在他手腕上。

我说你刚才那声响是怎么回事?

小周说我不小心把托盘碰掉了。她指了指地上。一个不锈钢托盘扣在地上,上面几个棉球滚在一边。

我蹲下去把托盘捡起来,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个59岁的老头,心梗走的,手腕上怎么会有扎头发的皮筋?还是勒进肉里的。谁给他扎的?什么时候扎的?

我把托盘放好,回头看小周。小周已经缓过来一点了,正在扣白大褂的扣子。我说你先出去歇会儿,我在这儿守着。

小周看了我一眼,说张哥,那皮筋我放他枕头底下了。

我说行。

小周走了。我一个人站在3号间里,看着整容台上的孙广利。日光灯照在他脸上,那件真丝睡袍泛着幽幽的光。我伸手摸了摸睡袍的料子,确实滑溜,确实好。我又看了看他的左手腕,那道红印子还在。

我站在那儿想了半天,最后把白布给他盖上,出了3号间。

走廊里,孙磊正从接待室出来,看见我,走过来问,穿好了?

我说穿好了。

他说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我说可以。

孙磊回头叫了一声,妈,赵娜,进来看看爸。

刘老太太和赵娜从接待室出来。刘老太太走在前头,脚步很慢,手攥着手绢,眼睛肿着。赵娜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手机。

他们进了3号间。我在门外站着。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刘老太太出来了。她走到我面前,站定,看着我,问了一句话。

她说,师傅,我老头手上的那个皮筋,是你们给解下来的?

我心里一跳。我说是,我们化妆师给解下来的。

刘老太太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走了。赵娜跟在她后面,从头到尾没往整容台上看一眼。

孙磊最后出来。他走到我跟前,递给我一包烟。我说这儿不能抽。他把烟收回去,说师傅辛苦了。然后他从兜里掏出钱包,抽了几张票子塞给我,说给化妆师买点东西。

我说不用,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把钱硬塞进我白大褂口袋里,说拿着吧,大半夜的。说完就走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宿舍,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孙广利手腕上那道红印子。那个皮筋,到底是谁扎的?为什么扎?勒那么紧,他自己不可能扎成那样。那就是别人扎的。谁?刘老太太?赵娜?还是别人?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小周。小周正在化妆间给一个逝者打底。我把她叫出来,问她昨天那皮筋的事。小周说,张哥,那皮筋我放他枕头底下了,后来怎么样我不知道。

我说家属没问你要?

小周说没有。家属进来的时候,我就在门口站着,他们看了一眼就出去了。老太太倒是问了你一句皮筋的事。

我说嗯,她问我了。

小周看着我,说张哥,你说那皮筋是怎么回事?

我说不知道。

小周没再问。我们这行干久了,都知道有些事不该问。可我心里那个疙瘩,一直没解开。

过了几天,我找了个机会,跟接运组的老刘聊起孙广利的事。老刘说,那天晚上他去接人的时候,就刘老太太一个人在家。孙磊是从市里赶回来的,赵娜没来。老刘说,他进屋里抬人的时候,看见孙广利躺在沙发上,身上穿着那件睡袍,睡袍腰带是松开的。刘老太太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攥着个东西。老刘没看清是什么。

我说是不是一根皮筋?

老刘想了想,说好像是吧,黑色的,在手里攥着。

我心里咯噔一下。

后来我又听说了一些事。孙广利和赵娜的关系,其实不怎么样。赵娜嫌孙广利抠,说他一辈子就知道自己穿,儿子买房他一分钱不多掏。孙广利嫌赵娜不会过日子,花钱大手大脚,一件衣裳好几百。两个人见面就掐。孙磊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那件真丝睡袍,是赵娜买的,800多。赵娜跟邻居说,她本来不想买那么贵的,可孙磊说,爸一辈子就好这个,买一件好的吧。赵娜买了,孙广利穿了不到一个月,人就没了。

刘老太太跟孙广利过了三十多年,吵了三十多年。孙广利爱穿,刘老太太爱攒。孙广利买一件衣裳,刘老太太能念叨半个月。可孙广利走的那天晚上,刘老太太哭得站不起来。这些是我后来从邻居嘴里听说的。

至于那根皮筋,到底是谁的,到底怎么回事,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我问过小周,小周说不知道。我问过老刘,老刘说没看清。我问过孙磊,孙磊说没注意。我问过刘老太太,刘老太太没回答我,转身走了。

那根皮筋,小周放在孙广利枕头底下,后来去哪了,我也不知道。火化的时候,枕头和褥子是一起烧的。那根皮筋,大概也烧了。

可我心里一直记着那道红印子。细细的一道,勒进肉里。那是多大的劲?那是多长时间?那是谁的手?

我在殡仪馆干了11年,见过太多死人,也见过太多活人。有时候死人身上带着的东西,比活人嘴里说的话,更能说明问题。那根皮筋,就是一个说不出口的东西。谁扎的,为什么扎,扎的时候想了什么,这些都没人知道。

可我知道,那天晚上,3号间的门关着,里头一点声没有。小周在里面待了十来分钟。那十来分钟里,发生了什么,小周没跟我说。我也没再问。

后来小周辞职了。她说她受不了了,晚上老做噩梦。我没留她。这行本来就不是谁都能干的。小周走了之后,整容组就剩两个女的。再有半夜家属要求女化妆师单独给老头穿衣的,我就让另一个女化妆师去。可从那以后,我再没让任何一个女化妆师单独进过3号间。不管家属怎么说,不管加多少钱,我都得在旁边站着。

王主任为这事找过我,说张德厚你怎么回事,人家家属要求单独进去,你非得杵在那儿,人家都投诉你了。我说主任,投诉就投诉吧,这活儿我干不了。王主任看了我半天,没再说什么。

再说说孙家后来的事。

孙广利死后不到三个月,孙磊和赵娜就闹离婚了。具体为什么,我不清楚。听说是为了房子的事。孙广利名下有一套老房子,在农机厂家属院,60多平,不大,但位置好,在县城中心。孙广利走之前没留遗嘱,按法律,刘老太太和孙磊一人一半。赵娜想把这房子卖了,换套大的,刘老太太不干,说这是她跟孙广利过了大半辈子的地方,谁也别想动。孙磊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赵娜说你要是不卖,咱俩就离。孙磊说那是我妈的房子,我做不了主。赵娜说那你跟你妈过去吧。

后来真离了。赵娜带走了孩子,孙磊留在县城,跟刘老太太住。孙磊的中介工作也辞了,在县城找了个活儿,一个月挣3000多。刘老太太还是住在老房子里,每天早上去菜市场买菜,下午在楼下跟人聊天。表面上看着,跟别的老太太没什么两样。

可我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去年夏天,我在菜市场碰见刘老太太。她瘦了不少,头发白了大半,走路有点慢。我本来想躲开,可她已经看见我了。她站住,看着我,说你是殡仪馆那个张师傅吧。

我说是,大娘您还好吧。

她说好,好什么好。然后她看着我,说张师傅,我问你个事。

我说您说。

她说那天晚上,你们那个女化妆师,在我老头手腕上解下来的皮筋,你们后来放哪了?

我说放他枕头底下了,后来火化的时候一起烧了。

刘老太太点点头,说烧了好,烧了好。

她说完就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说张师傅,那根皮筋是我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菜市场里人来人往,吵吵嚷嚷的,可我觉得特别静。

那根皮筋是她的。她扎头发用的。她给孙广利扎上的。什么时候扎的?为什么扎?她没说。我也没问。

那天晚上,孙广利洗完澡,穿着那件真丝睡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刘老太太在厨房收拾。后来孙广利头一歪,人就没了。刘老太太出来,看见他不行了,打了120,又给儿子打电话。然后呢?然后她做了什么事?她把那根扎头发的皮筋解下来,扎在了孙广利的手腕上。扎得特别紧,勒进了肉里。扎完之后,她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等着接运组来。

这些是我猜的。刘老太太没告诉我。可我想来想去,只有这一种可能。

她为什么扎那根皮筋?是恨他?是舍不得他?是想在他身上留个自己的东西?还是别的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个跟丈夫过了三十多年的女人,在他死后,给他手腕上扎了一根自己扎头发的皮筋。扎得那么紧。然后她坐在旁边,等着人来把他拉走。

后来我跟老刘说起这事。老刘说,张哥,你别瞎琢磨了,干咱们这行的,有些事不能琢磨。我说我没琢磨,我就是记着。老刘说,记着就记着吧,别往外说。我说我知道。

可我还是往外说了。今天写下来,是因为我干这行11年,这是最让我心里过不去的一件事。不是害怕,也不是恶心,就是说不上来的难受。那天晚上3号间的门关着,里头一点声没有。我在门外站着,心里咯噔一下。那个咯噔,到现在还在。

小周走了之后,给我发过一条微信。她说张哥,那根皮筋我解的时候,发现它不是扎在手腕上的,是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我解了半天才解开。解的时候,那老头的胳膊还是软的。她说她解那根皮筋的时候,觉得那老头好像还在喘气。

我没回那条微信。我不知道怎么回。

今天把这个事写出来,是觉得这行干久了,有些事堵在心里,不吐不快。可吐出来又怎么样?孙广利早就烧了,刘老太太还住在老房子里,孙磊在县城上班,赵娜带着孩子不知道去了哪。那根皮筋,早就成了灰。

可有些事,不是成了灰就没了。

我在殡仪馆干了11年,最怕的就是半夜家属让女化妆师单独给老头穿衣。你问我怕什么,我说不上来。怕的不是死人,怕的是活人。怕的是门一关,里面发生了什么你永远不知道。怕的是家属站在门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怕的是你站在走廊里,听见里面一点声没有,心里咯噔一下,然后你知道,有些事你这辈子都想不明白了。

59岁那位穿真丝睡袍来的,门一关我心里就咯噔,后来里面一点声没有。这件事,我记一辈子。

我媳妇说,你天天想这些,不累吗。我说累,可不想不行。她说你想出什么来了。我说什么也没想出来。她说那你想它干什么。我说我也不知道。

有些事就是这样,你想不出来,可你就是放不下。那根皮筋,那道红印子,那个一点声没有的3号间,还有刘老太太在菜市场说的那句话——“那根皮筋是我的”。

她为什么要告诉我?她不说,我这辈子也不会知道。她说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在你们家里,有没有那种说不出口的东西?有没有那种人走了之后,你才发现的东西?有没有那种你明明看见了,可就是不敢问、不敢说、不敢想的东西?

要是你们摊上这种事,你们会怎么办?是问清楚,还是装不知道?是说出来,还是烂在肚子里?

我说不清。我只知道,那天晚上3号间的门关着,里头一点声没有。我在门外站着,心里咯噔一下。那个咯噔,到现在还在。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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