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一丹的学历让人沉默:两年速成本科没上过英语,她考了三次研花九年填缺口
1978年春天,北京广播学院的校园里,23岁的敬一丹和同学们站在迎接新生的队伍里。她们是来迎接77级的学弟学妹的。她随手接过一个新生手里的课程表,看了一眼,心里一下子就凉了半截。那上面写着:四年学制,系统的专业课,正规的外语课,完整的实践训练。而她自己的本科,读了两年就结束了。英语课?压根没开过。播音专业的小课,是在宿舍里上的。连正经的教室都不够用。![]()
这件事搁在今天,大概就是一个二本速成班的学生,眼睁睁看着隔壁重点班的教学大纲。你知道差在哪,但你说不出口。敬一丹后来自己把这件事说透了,她说:“我们之间不是届与届的不同,是代与代的不同。”
这句话不是矫情。
1976年冬天,21岁的敬一丹作为最后一届工农兵学员,被推荐进了北京广播学院播音系。工农兵学员的选拔不经过高考,靠的是单位推荐。她此前在小兴安岭青河林场当知青,因为嗓子好,在工地广播站、林场广播站都当过播音员,就这么被推荐上了大学。
进了学校,问题马上就来了。老师听她念了一段稿子,第一句话是:“这位同学,你口音太重了。”哈尔滨口音在播音系是要命的短板。更要命的是学制,工农兵学员的学制只有两年,课程压缩得厉害。播音专业的小课甚至是在宿舍里上的,英语课压根没开过。
两年时间,能把普通话练利索就不错了。
1977年冬天,高考恢复了。1978年春天,77级新生走进了北京广播学院的校门。敬一丹和同学们作为老生去迎接这些学弟学妹,看着他们手里的课程表,心里一下子凉了半截。77级学制四年,有系统的专业课,有正规的外语课,有完整的实践训练。
她自己后来说过一句话:“我们这批大学生都没填过志愿,缺少选择是我们这一代的最大特点。”
这话听着平静,但你细品。没填过志愿,意味着你的人生路径是被安排的。推荐你去哪,你就去哪。推荐你学什么,你就学什么。等到你发现自己缺了什么的时候,你已经毕业了。
毕业后,敬一丹被分回黑龙江人民广播电台。工作稳定,日子安稳,旁人看着是铁饭碗。但她心里清楚,底子太薄了。白天播新闻,晚上被电视台借去播稿,一个人对着两套媒介逻辑,电台说“各位听众”,电视台说“各位观众”。
她想回学校读书,想考研究生。但在哈尔滨,她找不到一个能告诉她文科考研试题长什么样的人。
没办法,她决定去试试。第一次走进考场,英语试卷摆在面前,她几乎连题目要求都读不懂。后来她在节目里回忆,那次去考试就是为了“看看卷子长什么样”。结果毫无悬念,落榜。
第二次,还是落榜。
第三次,她英语考了66分,终于被北京广播学院播音系录取,拜在齐越教授门下。那一年,她28岁。
从1979年本科毕业到1983年考上研究生,中间隔了四年。白天上班,业余时间全部砸进英语里。一个连英语课都没上过的人,硬是从零开始啃,考了三次才过线。
这里有一个细节值得停下来想一想。![]()
敬一丹考研的动机,不是“我要拿个更高的学历”。她在一次采访里说过,本科毕业的时候感觉自己“吃了半饱”。这个说法很具体。不是饿,是半饱。你知道自己没吃饱,但碗已经被收走了。考研是她自己去找的第二碗饭。
1978年大学毕业前夕,她一个人从火车站走到泰山脚下,从十八盘一步步往上爬。爬到一半就后悔了,不知道台阶有多陡,也不知道要走多久,到十八盘的时候已经精疲力尽。在泰山顶上等了一夜,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在日记里写了一句话,然后下山做了一个当时看起来没什么道理的决定:考研。
那时候她在哈尔滨已经有一份稳定的播音员工作了。考研这件事,从任何一个现实角度算,都不划算。年龄不小了,英语零基础,当地连个能问路的人都找不到。但她还是去了。
第一次考研她还有另一个收获。在同一个考场里,她认识了后来的丈夫王梓木,当时也在备考,也没考上。两个落榜的人聊了聊没考上这件事,后来他先于她考上了,再后来他们结了婚。
第三次考研的动力,敬一丹说是“双份的”。
读研期间,她写的论文题目是《论节目主持人的语言特点》。八十年代中期,国内电视界对“主持人”这个概念的理解还停留在报幕和念稿阶段。她已经在琢磨采编播合一的路子了。这篇论文是中国第一篇关于主持人的论文。旁人劝她别写这个,说齐越那么传统的老先生,肯定不批。结果齐越当场赞许,只丢下一句话:“你要从调研开始。”然后老先生铺开纸,写了几张小纸条塞给她,让她拿着去敲沈力、虹云、徐曼的门。
硕士毕业后留校任教,带的第一批学生里有张泽群、孙小梅、张政。站上讲台,她心里发慌。面对那些聪明学生,常觉得底气不足。
后来学校安排她去央视实践,收集素材写电视播音讲义。到了央视,一线采访把她心底的东西唤醒了。她对系主任说,想去电视台,四十岁再回来教书。
1988年,33岁的敬一丹正式调入央视,从最基础的出镜记者干起。海关积压物资的批评报道、《经济半小时》、《一丹话题》、《焦点访谈》,一路走到拥有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栏目。《一丹话题》是央视第一个以主持人名字命名的节目。
回头再看敬一丹那句话,“不是届与届的不同,是代与代的不同”,说的其实是一件很具体的事。同一所学校,同一个专业,她读了两年,77级读了四年。她没上过英语课,77级有正规外语训练。她的专业小课在宿舍里上,77级有完整的实践体系。
这些差距是真实存在的,不是靠“精神”能抹平的。
但差距摆在那里之后,有两种人。一种假装没看见,继续过安稳日子。另一种看见了,然后花近十年时间去补。敬一丹选了后一种。从1979年毕业到1988年进央视,九年时间,考研、读研、教书、下基层,一步一步把那个缺口填上。
学历那张纸早就翻篇了。真正跟着她一辈子的,是那种“我学的还不够”的自我要求。
这个要求,比任何一张文凭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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