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万平方公里的沙特，连一条河都没有！全国3500万人如何喝水？

先说一个可能会让你愣一下的数字：一个滴水难求的沙漠国家，居然拿了吉尼斯世界纪录，而且是＂造水＂这门手艺上的世界纪录。2025年，沙特水务局在短时间内接连两次刷新纪录——一座反渗透淡化厂日产六十多万立方米淡水，占地却小得惊人；另一个项目把每造一立方米淡水的耗电压到了2.34千瓦时，全球最低。

世界银行都专门为这事点了赞。你没看错，一个国土上找不出一条常流河的地方，反倒成了全世界最会＂变水＂的国家。这事儿听着别扭，可它偏偏就是真的。

石油满地 清泉难寻

沙特这块地，确实够大。240万平方公里，全球排第十三，比中国四分之一的国土还大一圈。

可就是这么大的家底，你拿着地图翻来覆去地找，也找不到一条终年流淌的河。它整个身子压在阿拉伯半岛的中东部，被内夫得沙漠和鲁卜哈利沙漠死死裹住，后者更是世界上最大的连续沙漠之一。

一年到头，天上掉下来的雨也就一百到两百毫米，有些内陆地方，十年才能盼来几场像样的雨水。天不下雨，地留不住水，河从哪儿来？

我特别想说说沙特人喝水这件事上的＂矛盾＂。你要以为他们缺水就省着用，那就想错了。

2020年的数据摆在那儿，沙特人均一天要用掉263升水，全世界排第三，前头就俩，美国和加拿大。一个没河的国家，用水量却排进全球前三，这画面本身就够魔幻。

喷泉照喷，草坪照绿，瓶装水在超市里堆成山——他们过得比谁都滋润。这份＂底气＂，一开始是靠地底下那点老本撑着的。

沙特脚下埋着史前时期攒下来的化石水，说白了就是几万年前存进去、如今再也补不回来的＂死钱＂。上世纪八十年代，沙特憋着一股劲儿要＂农业立国＂，在哈伊勒、朱夫那些地方铺开喷灌，种小麦、种苜蓿、种椰枣。

那二十年里，全国每年从地下抽走大约130亿立方米水，地下水一度扛起全国四成的供水。最风光的时候，沙特的小麦产量是本国需求的两倍，甚至还能往外卖。

可老本终归是要吃光的。到世纪之交，联合国的警告一个接一个：地下水储量已经耗掉了八成多，七成以上的农业项目陷进了资源危机。井越打越深，抽上来的水越来越咸。眼看水库见了底，沙特2008年狠心宣布逐步取消小麦补贴，打算2016年前彻底停种小麦；2018年干脆立法，禁止在国内种苜蓿这类＂喝水＂喝得凶的饲草。

种了三十年的地，说停就停了。那两百多座水坝呢？拦点季节性洪水而已，满打满算也就占全国供水的一成，塞牙缝都不够。地里榨不出水，天上等不来雨，老本又见了底，沙特被逼到了一个没得选的位置——要么想办法自己造水，要么全国渴着。

咸海取甜 烧油换泉

沙特没有河，可它守着两条海岸线，东边波斯湾，西边红海。问题是，这两片海不是什么＂好客＂的水。

水温高、盐分重、杂质多，业内公认是全球海水淡化最难啃的海域之一。可沙特偏偏就冲着这块硬骨头下了嘴。

这条路他们走了半个多世纪。早在1974年，政府就攒起了海水淡化公司（SWCC），专门管全国淡化系统的建设和运营。

几十年下来，这家机构成了全世界最大的淡化水生产者，产量占了全球两成还多。2024年，它完成结构改革，改名叫沙特水务局（SWA）。

现在它手底下攥着三十多座淡化厂、一百三十多座净水厂，东海岸朱拜勒那座是规模最大的。眼下全国淡化产能大约每天750万立方米，下一个目标是往1150万立方米上冲。

技术这块，沙特是实打实迭代过的。早年主要靠蒸馏——把海水烧开、再收集冷凝的水汽，这法子费能量、还容易结垢腐蚀。

后来他们狠下心转向反渗透膜法，能耗一下降了不少。这条转型路，恰恰就在2025年结了大果子。

前面说的两个吉尼斯纪录，一个是胡拜尔二期工程那座又小又能产的反渗透厂，另一个是舒艾拜五期把单位能耗压到了全球最低。我一直觉得＂用能源换水源＂这句话，特别能戳中沙特的本质。

别的国家愁的是没能源、没水，沙特是水没有、油多得流。那就干脆拿油烧出来的电去驱动淡化装置，让海水一刻不停地变成能喝的水。

按照＂愿景2030＂的盘子，到2030年，全国城市用水的九成都要靠淡化系统扛，现在这个比例大概七成。不过沙特这回也不是光顾着造水、不管环境。

它给自己立了个规矩，要让淡化剩下的浓盐水实现零海洋排放——毕竟把高盐废水一股脑倒回海里，近海生态是要出问题的。同时，光热、风能这些新能源也被拉进供电队伍，一点点顶替油气。

就在今年12月，沙特还要在吉达再办一场水资源可持续发展的国际大会，摆明了是想把自己坐成全球水议题的中心。海水淡化，早就从当年的救命稻草，熬成了它对外亮相的一张国家名片。

万里租田 借水养人

淡化水能解城市的渴，可它喂不饱农业这张大嘴。种粮太费水，本国的地又不能再折腾了，那怎么办？

沙特想出的办法，说穿了特别＂壕＂——不在自家种，跑到全世界去种，种完再海运回来。这套玩法，学界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虚拟水＂贸易。

意思是一个国家把耗水的活儿外包出去，等于变相把别国的水给＂进口＂了回来。你在超市买的那袋进口面粉，背后其实是别人家的一大缸水。

沙特这门生意做得那叫一个溜。以主权投资平台SALIC为代表的国有力量，先后跑到苏丹、埃塞俄比亚、阿根廷、乌克兰甚至美国，大手笔地买地、租地，专种谷物和饲草，就地浇水、打包、运回国。

最典型的要数乳业巨头Almarai，它直接在美国加州的河谷买下近一千八百英亩地，专门给自家奶牛种苜蓿——这作物在沙特本国可是明令禁种的。你品品这个操作：沙特的奶牛，喝着加州的地下水长大，自家那点化石水，总算能喘口气了。

这条隐形的＂水管＂到底有多粗？数据能吓你一跳。

2000年到2016年间，沙特靠进口农产品，平均每年＂运回＂约126亿立方米的虚拟水，相当于它本国可再生水资源的一半还多；2013年最凶的时候，一年运回了218亿立方米。到现在，沙特八成以上的粮食都靠进口，饲料、禽蛋、牛奶这些东西，很多原料都来自海外那些农业基地。

当然，把饭碗端到别人家里，风险也是甩不掉的。2013年前后国际局势一动荡，沙特的虚拟水进口量就哗地掉了下来。

所以它也留了后手：一边在国内推节水计划，想把人均日用水从263升一点点压到200升、150升，推广滴灌和精准施肥；一边把海外农田铺得更散、更广，不把鸡蛋搁一个篮子里。有意思的是，沙特这些年也在琢磨中国的经验。

中国既是善用虚拟水的大国，又有全世界数一数二的基建能力，怎么把水安全和粮食安全捆在一起统筹，这套本事沙特看得很上心。从沙漠深处的老井，到咸海里榨出的甜水，再到万里之外的租种良田，沙特硬是把＂喝水＂这件最寻常不过的事，拆成了一张缠着能源、财政和全球航运的大网。

三千五百万人在一片没有河的土地上，照样能拧开水龙头冲个痛快澡——靠的从来不是老天赏脸，而是一个国家把每一滴水，都算进了预算表的那份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