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前几天刷到一条新闻，河北保定一个叫王嘉新的老师，在朋友圈留了绝笔信就走了。我翻了翻，发现网上叫“王嘉新”的还不止他一个。
有学生写了好长的文章回忆他，说他是“鸭哥”，叫他们兄弟，上课有趣，还会搂着肩膀聊天。这老师才三十出头，在中学教历史，之前得过不少奖。
学生说他2023年身体就不太对劲，瘦了很多。他自己发了个暴瘦的视频，学生问他怎么了，他笑着说“又可以多活一段时间了”。现在看这话，特别不是滋味。
他走之前给学生留了话，说“我等着”。谁也不知道他等什么。学生说他在等“顶住”，等大家考上好大学。可他没等到那一天。
我查了一下，叫王嘉新的不只有这位老师。重庆有个医生，2011年研究过中药治白血病。海南有个商人，开文化传媒公司。还有个监狱的警察，管老病残犯人，干了二十多年。西安交大有个搞哲学的学者，翻译过什么《马克斯·舍勒全集》。
这几个“王嘉新”干的事完全不一样，学校里教书的，医院里治病的，监狱里管人的，书斋里翻译的。但他们好像都挺拼的，在各自领域都得过认可。
我就在想，这些“王嘉新”是不是都挺累的。老师要带毕业班，班级排名不能差，还要跟学生做朋友。监狱警察天天面对犯人，还得管最难管的老病残。医生搞研究，学者翻译哲学书，哪个不是耗心血的活儿。
他们可能都是那种特别认真的人。认真到不会喊停，不会说自己不行。直到实在撑不住了，才会留一句“扛不住了”。
保定那位老师说“这回是真扛不住了”。这句话挺坦白的，甚至有点勇敢。很多人扛到最后，连这句话都说不出口。
我不认识这些“王嘉新”，但感觉他们就在身边。可能是邻居家当老师的大哥，可能是医院里总加班的医生，可能是单位里最早来最晚走的同事。大家都不容易，都在熬。
学生说“新哥，下辈子我还当你的学生”。这话听着好心酸。但更心酸的是，现在还有多少“王嘉新”在熬着，不敢说累，不敢生病，更不敢停。
有时候想想，社会对“优秀”的定义是不是太苛刻了。要你出成绩，要你负责任，要你当榜样，还得消化所有压力。万一消化不了，那就是“扛不住”了。
保定这位老师走了，其他叫王嘉新的还在各自的岗位上撑着。他们的名字一样，命运可能也差不多。只是希望下次有人快撑不住的时候，能有个人说一句，可以了，停下来也没关系。
至少不用等最后一封信，才说出那句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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