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4月19日上午,河南郑州,刘少奇走进正在建设中的第二砂轮厂。厂区里机器声和施工声交织在一起,许多车间尚未完全竣工,工人们却已经开始生产。谁也没有想到,参观途中,一根横在地面的铁管,让这次视察留下了一个颇为细节化的片段。
当时,砂轮制造在中国还是一项新兴工业。第二砂轮厂承担着建设新工业门类的任务,条件并不宽裕。为了尽量减轻国家建设压力,工厂没有等所有厂房全部完工,而是边建设、边试制、边生产。
刘少奇没有只看整洁的车间和已经成形的设备,而是专门询问生产从哪里起步、原料如何处理、工人遇到什么困难。听说冶炼车间尚未建成,工人们便用简陋办法搭起一座小型刚玉冶炼炉,他当即要求到炉子近处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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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旁热浪逼人,靠近几步,脸上便有灼热感。刘少奇仍然走了一圈,观察炉体结构,又询问冶炼出的刚玉质量和生产效果。这个炉子外表不起眼,却使工厂在设备不足时取得了实际成果,也体现出工人面对困难时的应变能力。
视察并没有停留在“土办法”上。来到砂轮成型和加工车间,刘少奇发现厂房顶部采用了不同于普通厂房的锯齿形结构,便问陪同人员:“这样建有什么好处?”
工作人员回答:“可以调节光线,对保护工人的眼睛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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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少奇点了点头,说:“关心工人的健康很重要。”在当时,工业建设往往强调速度、产量和设备,厂房采光是否有利于工人长期作业,同样是不能忽略的事情。这个问题看似细小,实际上关系到生产安全和劳动条件。
也正因为看得认真,意外发生得很突然。走到砂轮加工车间时,刘少奇一边听介绍,一边留意设备和工艺,没有注意脚下,被一根横放在地面的铁管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倾去。陪同人员赶紧伸手,将他扶稳。
厂领导连忙道歉。刘少奇站稳后摆摆手,说:“没关系,是生产需要。要怪也怪我没有看路。”一句话化解了现场的紧张,也没有让工人因为临时摆放的管道受到责备。对正在建设中的工厂而言,许多设施尚在调整,现场不可能像成熟企业那样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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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结束时,刘少奇对厂区布局给予肯定。他注意到厂房较为宽敞,车间之间安排合理,周围还种植了树木,认为这样的环境有利于工人保持舒畅心情和工作干劲。对工业企业来说,厂房不是孤立的机器容器,通风、采光、道路和生活环境,都会影响生产秩序。
这并不是刘少奇第一次到郑州。1957年3月1日,他在调查研究途中抵达郑州,听取地方工作汇报。那时郑州作为河南省会不久,城市发展很快,学生升学和职工住房成为群众反映较集中的问题。
面对升学压力,刘少奇没有简单许诺扩大招生,而是说明国家当时既要发展教育,也要承担工业建设和科技发展的任务,教育资源必须根据实际能力逐步安排。他特别谈到,不能升入更高一级学校的青年,仍然是有文化的人,可以到工农业生产中发挥作用,在工作岗位上继续学习。
在工厂宿舍区,他又发现了另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矛盾。随着生活状况逐渐改善,不少职工希望把农村家属接到城市,原有的单身宿舍便显得拥挤。刘少奇既承认这种愿望可以理解,也提醒大家,城市住房、医疗和生活设施都需要国家投入,个人打算必须放在国家承受能力之中考虑。
他还要求厂领导不要只等国家拨款,应该结合本厂条件,和附近单位共同解决商店、理发馆、文化场所等生活设施问题。这样的处理方式,不是回避困难,而是把职工愿望、企业责任和国家负担放到一张桌子上分析。
1958年9月,刘少奇再次来到郑州,了解此前职工住房问题的变化,并到郑州纺织机械厂等地查看情况。他还参观了人民公社和小土高炉。到了1960年第三次来郑州时,考察重点转向工业技术和企业建设,国棉四厂工人自行设计制造的无梭织布机,也成为他关注的对象。
三次到郑州,所见并不相同:有学校里的升学问题,有宿舍里的家庭安排,也有车间中的技术改造。一根铁管横在地上,差点绊倒刘少奇,却没有打断他的参观。他扶了扶衣服,继续向前,目光仍落在设备、工艺和工人的劳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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