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新婚第二天，海軍老公告诉我他要远海驻岛。
陈司令一脸赞许地递给他调令，转头郑重地问我：
小林同志，你愿意替屿舟守家吗？
我半分迟疑都没有，脱口而出：不愿意。
他要驻岛可以，先把离婚报告签了。
家属院里瞬间鸦雀无声。
江屿舟胸前别着軍功章，肩上挎着航海包，脸上的笑僵在一半。
陈司令捏着调令，目光在我和他之间来回扫动。
林晚，这话可不能赌气乱说。
我垂眼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还白皙纤细，指骨匀称好看。
没有常年洗衣做饭磨出的硬茧，
没有海风皲裂留下的细碎疤痕，
也没有日夜照料病人沾染上的、散不去的骚臭味。
上一世他这一走就是三十多年。
我替他守着老宅，伺候中风瘫痪的公婆，打零工贴补家用，熬出一身病。
可他在舰队站稳脚跟后，娶了首长的女儿，逢人就说我在家不安分，
说我跟他远房堂哥牵扯不清，到后来连提都不愿提起我这个人。
三十多年后他荣调归队，妻子挽着他的胳膊，女儿捏着口罩嫌恶地打量我住的老破小。
爸，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私生活不检点的前妻？
我当场气得心梗发作，一口血堵在喉咙里。
再睁眼，我居然回到了江屿舟出发驻岛的这天。
我抬眼看向陈司令。
司令，我没赌气。
江屿舟去远海驻守是职责，我不拦他。
但我不会替他守着这个家，更不会替他伺候父母。
一旁坐着的江母当场炸了毛。
反了你了！你嫁进我们江家，就是江家的人！
我转头看向她。
上一世她瘫在床上十七年，我给她擦身喂饭、换护理垫，端屎端尿没半句怨言。
她临死前攥着我的手，说屿舟会记着我的好。
可江屿舟没有，他只想着怎么把我从他的人生里彻底抹干净。
我开口声音很平：我是嫁人为妻，不是签了卖身契。
江父把搪瓷缸往茶几上一顿。
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屿舟去远海驻岛是奔着晋升前程。
你在家好好守着，将来少不了你的好日子。
我扯了扯嘴角笑了。
他的锦绣前程，我怕是无福消受。
江屿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晚，你闹够了没有？
我今天赴任，领导战友都在，你非要让我下不来台？
我从包里掏出结婚证，啪地拍在茶几上。
真正丢人的人是你。
他眉心猛地一跳。
我语气平静地开口：
昨晚你跟我说，等你到了岛上，别随便打视频，怕战友笑话你娶了乡下妻子，拿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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