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开着空调。
我的衣服仍被汗浸湿。
何川不只偷走了孩子,还给她编了一个抛弃她的母亲。
试讲结束后,校方留下了我。
廖校长看过我的作品,问我下周能不能入职。
我在合同上签下名字。
随后躲进楼梯间,拨通何川的电话。
他那边很安静。
我在单位,有个临时会议。
他的语气和平常一样。
面试怎么样?
挺顺利的。刚才看见一个孩子,长得很像禾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何川很快笑了一声:
你最近又没睡好吧?世界上相像的孩子很多,别再折腾自己了。
如果禾禾真的还活着呢?
祝遥,事情已经过去四年。妈听见这种话又会受刺激,你别再提了。
他每次都知道该拿什么堵住我的嘴。
当晚回家,婆婆已经做好饭。
她替我盛汤。
还把鱼腹上的肉夹进我碗里。
俨然是个愧疚多年、尽力补偿儿媳的母亲。
何川十点才回来。
他脱下外套时,一条彩色编绳从袖口滑了出来。
我下午见过同样的编绳。
禾禾手腕上也有一条。
他发现我的目光,马上把绳子收了进去。
学生送的,戴着玩。
我放下筷子,告诉他:
青屿实验学校已经录用我了,下周一上班。
何川手里的碗磕上桌面。
汤洒了一地。
他甚至顾不上掩饰,立刻说道:
你不能去那所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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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拿来抹布,蹲在地上擦汤,嘴里还在替何川找补。
隔壁市太远,来回不方便。你要是想教书,在家附近找一所也一样。
可是何川的单位也在这边。
我转头看他。
他每周都能往返,我为什么不行?
婆婆擦桌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何川把她扶起来,又把我带进卧室。
他关紧房门,压低语气劝我:
学校已经承诺给你多少工资?我可以补给你。
我从手机里找出下午拍下的课堂记录。
照片中,何初禾正举着那幅全家福。
何川看见女儿的脸,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我问他:
还要说她只是长得像吗?
他的嘴唇动了很久。
没说出完整的话。
婆婆推门进来,反倒比他先承认:
孩子这些年过得很好。樱樱疼她,学校也是市里最好的。你非要把她抢回来,让她重新遭罪吗?
我没想到她能把偷孩子说成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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