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落珠，一城烟火向洲行

湘江自南向北，漫过长沙千里城郭。江水悠悠，被散落江心的一座座沙洲轻轻剖开，又温柔相拥、合流东去。橘子洲、兴马洲、鹅洲、巴溪洲、月亮岛……一粒粒清透温润的江心明珠，错落镶嵌在粼粼碧波之上。

世人总说，山水是城市的骨架，烟火是人间的魂魄。于长沙而言，岳麓为骨，湘水为脉，而星罗棋布的洲岛，便是这座古城藏了千年的温柔心事。它们是大自然慷慨赠予长沙的天然景致，更是沉淀着岁月烽烟、市井悲欢、人间朝夕的生命载体。江水涨落千年，洲岛静默千年，那些烽烟往事、渔舟晚唱、寻常人家的柴米油盐，都层层叠叠，镌刻在每一寸潮湿温热的沙洲泥土里。

很多人偏爱长沙的热闹，偏爱坡子街的烟火、五一街的喧嚣。可我总固执地觉得，真正的长沙，从来不在人声鼎沸的闹市，而在江水中央、与世半隔的洲屿之间。 闹市是长沙的烟火表象，洲岛，才是长沙安放初心与过往的精神原乡。当然，也未必全然如此，繁华市井亦是长沙鲜活的底色，只是洲岛，藏着城市最安静、最本真的模样。

立于湘江大堤远眺，江风裹着湿润的水汽，扑面撞进怀里，带着草木的清香与流水的微凉。流水是有记忆的，亘古不息的江涛，记得五代马殷屯兵牧马的哒哒蹄声，记得朱张渡前大儒论道的朗朗书声，记得青年伟人伫立寒秋、指点江山的满腔赤诚，更记得无数寻常洲民，世代逐水而居、与江共生的平凡一生。

时光最是无声，却最是深情，它把波澜壮阔的历史、细碎温柔的日常，全都妥帖藏进了这片片沙洲。橘子洲，是湘江洲群里最负盛名的那一颗。几乎每个长沙人、每个来过长沙的旅人，都听过它的名字，读过它的诗词，见过它昂扬磅礴的红色风骨。多数人的印象，停留在巍峨的青年雕塑，停留在秋日漫洲的橘红硕果，停留在游人如织的网红盛景。

可少有人知，盛名之下的橘子洲，曾是烟火滚烫、生生不息的江上村落。老长沙人依旧习惯唤它旧名——水陆洲。从前没有通江地铁，没有观光小火车，没有络绎不绝的游人。狭长的沙洲之上，青瓦木屋鳞次栉比，一条蜿蜒老街，串起整座岛屿的晨昏朝夕。天微亮，薄雾漫江，洲上家家户户的炊烟便袅袅升起，轻飘飘缠绕在橘林枝头；江边青石板台阶上，妇女们挽着裤脚、抡着棒槌，捣衣声咚咚锵锵，和着江水潺潺，凑成最鲜活的晨曲；赤脚孩童穿梭窄巷，追着飞鸟、逐着晚风，把清脆的笑声撒满整座沙洲。

杂货铺的吆喝、供销社的灯火、巷口小吃的香气，填满了老洲民的岁岁年年。晚清长沙开埠，西洋公馆、商船码头落驻洲上，西式建筑的精致与中式民居的质朴错落相依，让这座江心小岛，早早拥有了兼容山海、包容万象的气度。冯叶的童年，就扎根在这片橘林与江水之间。外婆一辈子守着橘子洲的水土，一生未离江、未离洲。她的童年没有琳琅的玩具，江滩的卵石、林间的橘果、江面的白帆，就是全部的欢喜。那时的洲岛，是温柔的世外桃源，却也是闭塞的孤岛。逢上暴雨涨水，江水汹涌翻涌，渡船停航，整座沙洲便与对岸的城市彻底隔绝，自成一方静谧天地。

后来，为守护湘江生态底色，为留存城市文脉记忆，橘子洲启动整体提质改造，数千户原住民依依不舍搬离故土。世代居住的老屋拆了，熟悉的老街没了，扎根半生的故土，成了回不去的故乡。

有人说，搬迁是告别旧岁月、奔赴新生活的开始。可谁又能否认，那些刻在故土里的乡愁，从来不会随着房屋的拆迁、住址的变迁而消散。

如今的冯叶，成了橘子洲的一名讲解员。日日踏遍儿时故土，看橘林岁岁常青，看江水日夜东流，她站在熟悉的土地上，向天南地北的游客，娓娓道来这座小岛的前世今生。我们终其一生，都在以不同的方式回归故土，不是归身，而是归心。 或许故土早已换了新颜，但心底的牵挂、血脉的眷恋，永远扎根此处。只是，新的景致终究替代了旧的烟火，那些寻常市井的温暖，也只能留存于回忆之中了。

江神庙飞檐翘角，历经风雨依旧静静俯瞰湘江；千亩橘林春华秋实，年年结出累累硕果。地铁穿江而过，电车缓缓穿行，游轮破浪前行，生态绿意铺满洲岛每一个角落。游人踏秋而来，览江景、诵名篇、观塑像，感受这座江心绿洲的磅礴气韵。

人潮喧嚣往复，岁月更迭不休。昔日的市井炊烟已然散尽，但江风记得、江水记得、每一棵老橘树都记得，这里曾有最动人的人间烟火，最温柔的寻常岁月。溯江向南，褪去橘子洲的盛大与耀眼，兴马洲静静卧于碧波中央，像一位沉淀岁月的老者，低调、安然，藏着最纯粹的乡野烟火。

相传五代楚王马殷于此蓄养战马，千骑驰骋、嘶鸣震野，兴马洲因此得名。古洲曾存关帝殿、狮王庙，香火绵延百年，是古人敬畏江水、祈愿安澜的赤诚寄托。四面环水、孤悬江心的地理格局，让这座小岛，被江水温柔隔绝，也被江水长久束缚。

从前的兴马洲，渡船是唯一的对外通路。江水滋养良田、养育众生，亦年年携洪而至，考验着世代洲民的韧性。今年六十八岁的苏冬梅，在这片沙洲生活了四十余载。一九八二年，她嫁入兴马洲，从此扎根江心，与江水、良田、村落朝夕相伴。年轻时的日子，是实打实的土里刨食、水里讨活。春耕夏耘、秋收冬藏，日日劳作不休，只求岁岁安稳度日。

一九九四年的特大洪水，是刻在她骨血里的惊魂记忆。滔天江水漫涨上岸，冲毁良田、浸泡老屋，江风裹挟着浪涛嘶吼，仿佛要吞噬整座沙洲。危急时刻，丈夫驾着小小渡船，迎着狂风巨浪穿梭江面，全力转移被困乡邻。家中只剩她一人，听着江水咆哮，看着家园飘摇，满心惶恐，却只能咬牙坚守。洪水退去，满目狼藉。良田被毁、屋舍受损，一年辛劳付诸东流，所有生计，都要从零开始。

世人皆赞江水温柔，可唯有依江而居的人知晓，湘江的温柔里，藏着猝不及防的凛冽与残酷。世间所有安稳的烟火人间，从来都是普通人咬牙扛过风雨、熬过苦难换来的。 我们看见的岁月静好，背后都是一代人的坚韧与隐忍。但也正是这份常年与水相争的紧绷，让洲民的生活多了桎梏，少了从容。

十年禁渔政策落地，为喧嚣湘江按下温柔的暂停键。世代靠江吃江的渔民，放下相伴一生的渔网，告别了朝暮逐浪的江上生涯。时代更迭，从来都是有人告别旧业，有人奔赴新生。苏冬梅顺势而为，借着兴马洲原生态的乡野风光，开办起农家小院。江里新鲜的刁子鱼、地里现摘的时令青菜、柴火烹制的农家土菜，原汁原味的乡土滋味，吸引无数城里游客渡江寻味。周末闲暇，小院座无虚席，欢声笑语填满庭院。老旧屋舍稍加修葺，便成了静谧民宿，入夜后，枕涛声而眠，伴星河入梦，远离城市车马喧嚣。

行走兴马洲的乡间小道，新旧屋舍错落相依，连片菜地郁郁葱葱，田埂边野草肆意生长。老人端坐门前闲谈岁月，孩童骑着小车穿梭村道，鸡犬相闻、烟火悠然。江水隔绝了都市的快节奏，让这里的时光，天然慢了半拍。

现代人奔赴山野、奔赴洲岛追寻松弛，本质上是在找回被快节奏都市碾碎的、属于普通人的朴素安稳。 我们追的不是风景，是不慌不忙的生活，是随心自在的心境。可这份慢节奏的闲适，终究只能短暂拥有，无人能真正逃离都市的生活洪流。

江水继续南流，至长潭交界之处，鹅洲临水而立，静守江波五百余年。

民间流传，范蠡西施泛舟湘江，见洲上群鹅嬉戏、姿态悠然，鹅洲之名由此流传。传说缥缈无据，可五百余年的人间烟火，真实可触。明正德年间，朱氏先民迁居于此，开荒拓土、耕渔度日，世代繁衍，生生不息。

数百年来，渡船是鹅洲与外界相连的唯一纽带。求学赶集、求医购物、婚丧嫁娶，岛上人的所有生活轨迹，都紧紧系于一叶渡船之上。夜半急症、风雨归程、紧急物资，无论酷暑寒冬、无论雨夜雾浓，摆渡人皆需随叫随到，一叶扁舟，渡尽洲人悲欢日常。黄正南，曾是鹅洲七年的摆渡人。七年朝暮，风雨无阻、昼夜待命。寒冬江风刺骨，穿透衣衫、冻僵手足；汛期浪涛汹涌，船身颠簸摇晃，步步惊心。可只要岸边有人等候，他便即刻启动马达，破开茫茫水雾，渡人渡江。

一叶小舟，承载的是洲人的生计，更是整座小岛的希望。2019年，鹅洲大桥通车，一朝天堑变通途。延续数百年的摆渡岁月，正式落幕。大桥横跨江面，连通城乡烟火，也彻底改写了鹅洲的命运轨迹。有人惋惜，古老渡声远去，少了几分古洲意境；可更多人庆幸，岁月进步，终让孤岛不再受限、民生不再艰难。所有旧时光的落幕，都是新时代温柔的开篇，遗憾与圆满，从来都是岁月的一体两面。 旧景消散固然可惜，但民生安乐，才是岁月最好的馈赠。

告别捕鱼生涯的村民，纷纷转型投身乡村文旅。鹅洲柔软辽阔的江滩、肆意生长的草木、澄澈治愈的江景，成了长沙人私藏的治愈秘境。周末假日，江滩之上，天幕错落、帐篷点点，炊烟袅袅、笑语盈盈。大人们围坐闲谈、煮茶吹风，卸下一周疲惫；孩童奔跑嬉戏、追江逐沙，尽享山野自由。垂钓者静坐滩头，鱼竿轻垂，与江水对望，独享半日清欢；亲子家庭漫步江岸，捡拾潮起潮落留下的贝壳，温柔治愈。

村集体经济合作社落地生根，村民在家门口实现就业，年年可享分红。曾经握渔网、扛锄头的双手，如今打理草坪、接待游人，把寻常乡土日子，经营得有声有色。落日西垂，熔金碎满江面，江水泛着温柔的波光。晚风拂过洲头草木，沙沙声响与涛声交织，成了最治愈的人间乐章。古老的鹅洲，没有固守陈旧，也没有盲目繁华，只是顺着时代潮流，温柔蜕变、悄然新生。

相较于几座古洲的岁月厚重，巴溪洲，多了几分清幽雅致的诗意。旧名巴鸡滩，带着质朴粗粝的乡土气息，岁月流转，雅化为巴溪洲，添了几分山水诗意。史料对其记载寥寥，只传晚清曾国藩曾于此休整水军，江波渺渺，见证过乱世硝烟、沙场沉浮。

时光洗尽烽烟，如今的巴溪洲，早已褪去战火斑驳，化作湘江之上的天然水上园林。洲上林木蓊郁、草木葱茏，枝桠交错遮天蔽日，隔绝所有喧嚣。九溪烟树、长河红霞、水影长堤，一步一景、一景一诗。晨起有薄雾漫林，暮时有晚风送凉。春日草木抽芽、满目青翠，夏日浓荫蔽日、清凉自在，秋日层林染金、意境悠远，冬日疏林静水、清寂安然。

长沙人偏爱来巴溪洲放空自己。有人携桨板泛舟江上，逐水而行、自在飘摇；有人带孩子沉浸式研学，探草木奥秘、观江水流转；有人三五结伴，野餐静坐、闲谈度日。这里无需刻意打卡，无需追逐景致，只需踏足洲岛，吹风、看水、静心、放空，便足以治愈所有焦虑。

城市需要繁华喧嚣治愈热闹，也需要清幽静水安放孤独与疲惫。 一座城的温柔，就在于既能容下万丈红尘，也能守住一方清寂。只是过于清幽的景致，少了人间烟火的温热，终究略显清冷。湘江北上，至城北处，月亮岛静静铺展于江波之间。老辈长沙人，依旧执着地唤它旧名许家洲。

明代江西填湖广，许氏先民跋山涉水，登陆这片荒芜沙洲。开荒拓土、耕渔自给，世代扎根、生生不息。数百年来，岛上人家守着一江一水、一方沃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渔歌伴晨雾、炊烟送夕阳，岁月安稳、质朴寻常。上世纪八十年代，许家洲更名月亮岛，与城北太阳岛遥相呼应，日月相望、江岛相依，名字自带浪漫诗意。

可月亮岛的成长之路，满是辗转与浮沉。原住民整体搬迁，故土别离、家园迁徙；后续开发几番起落，小岛一度归于沉寂。也正是这份无人打扰的静谧，留住了整片江心旷野、连片青青草地。那些年，月亮岛是长沙年轻人的秘密乌托邦。不必刻意奔赴远方，只需渡江登岛，便可脚踏旷野、眼望江波，骑马追风、露营望月，把青春的热烈与温柔，尽数留在这片江心净土。多少人的少年心事、青春欢喜，都藏在月亮岛的晚风与月色里。

岁月辗转，沉寂多年的月亮岛，终迎新生。曾经的农耕沙洲，蜕变为活力满满的城市休闲绿洲。开阔的运动公园、成片的缤纷花海、绵长的江景步道，让这座古老洲岛，焕发全新生机。游人往来、欢声阵阵，奔跑的身影、嬉戏的孩童、漫步的游人，填满了曾经寂静的旷野。

大桥飞架、交通通达，寻常市民随时可登岛揽江、追风散心。岁月会改写土地的模样，却永远磨灭不了土地自带的风骨与温度。 月亮岛褪去旧貌、焕发新颜，可那份自由洒脱、治愈人心的旷野气质，从未改变。当然，过度的开发也让小岛少了几分原始静谧，多了几分人工雕琢的痕迹。

我曾四季踏遍湘江洲屿，看尽它们的朝夕与风月。春日登洲，芳草萋萋、浅草漫滩，江水温柔潺潺，满目生机盎然；盛夏观江，洪波浩荡、长风万里，江天一色、壮阔无边；秋日立屿，芦花飞雪、橘红满洲，晚风微凉、意境悠长；冬夜临江，沙洲静默、江月清冷，涛声依旧、岁月安然。

每一座洲岛，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气韵风骨。橘子洲厚重磅礴，藏红色文脉、载城市风骨；兴马洲质朴烟火，守乡土本真、存人间温情；鹅洲温柔蜕变，承古老底蕴、启时代新章；巴溪洲清幽诗意，容人间闲散、安放俗世焦虑；月亮岛热烈鲜活，揽旷野清风、予世人自由。

它们不必雷同、不必归一，各美其美、美美与共，才是湘江最动人的风华。细细想来，洲岛的生长，从来充满辩证与平衡。江水年年冲积泥沙，让沙洲日渐丰盈；岁岁洪水冲刷，又让洲土不断消减。一生一灭、一增一减，便是洲岛亘古不变的生存常态。

人与洲岛的缘分，亦是如此。一代人扎根于此，耕耘劳作、生老病死，把热血与岁月献给这片水土；一代人转身离去，告别故土、奔赴新城，把乡愁与牵挂留在江心。人依洲而生，洲因人而暖，山水养育人间，人间成全山水，从来都是双向的奔赴与相守。 可世事无常，人事更迭，终究没有人能长久守着一方水土，相守的尽头，终是别离。

生态之变，是新时代湘江洲岛最深刻的蜕变。曾几何时，江上渔网密布、过度捕捞，江水喧嚣、生态透支；如今十年禁渔落地，江水澄澈、生灵回归，江豚逐浪、飞鸟盘旋，湘江重现千年生机。从前开发只顾索取，重建设、轻守护；如今坚持生态优先、保护性开发，留存原生地貌、守护山水本真。

我们修缮古村、保留江滩、守护草木，不搞大拆大建、不逐过度繁华，只为留住长沙独有的山水洲城肌理。最好的城市发展，从不是颠覆过往、重塑一切，而是承岁月底蕴、启新生风华，在守护中更新，在传承中生长。 但保护性开发也意味着发展受限，如何平衡生态保护与民生发展，依旧是长久的考题。

如今的长沙人，早已把洲岛烟火，融进了日常烟火。想溯源文脉，便去橘子洲，踏诗韵沙洲、悟红色初心；想寻味烟火，便赴兴马洲，食农家百味、听枕江涛声；想奔赴自由，便往鹅洲，露营追风、静赏落日；想放空自愈，便游巴溪洲，林间漫步、江上泛舟；想肆意鲜活，便登月亮岛，逐风奔跑、沉醉花海。

垂钓观鸟、亲子漫游、露营小聚、闲坐听风，平凡的休闲日常，让冰冷的山水景致，变成温热的人间烟火。风景从不是单一的山水，有人驻足、有人热爱、有人奔赴，山水才有了灵魂，洲岛才有了温度。山水本无意义，是人的烟火、人的深情、人的奔赴，赋予了山河万般风华。 反过来想，纵使无人奔赴、无人驻足，山河依旧自在风华，山水本自丰盈，无需人间点缀。

夜色四合，湘江两岸万家灯火次第绽放，点点光影倒映江面，随波摇曳、温柔璀璨。座座洲岛静卧碧波中央，被满城灯火温柔包裹，静默安然、与世安然。滔滔湘水，阅尽千年风云。它见过王朝更迭的烽烟，见过文人墨客的登临，见过寻常百姓的苦难坚韧，更见过新时代山河焕新、文旅共生的万千新气象。

山水洲城，是长沙独有的城市名片。岳麓巍峨不变，湘水奔流不息，江心洲岛岁岁新生。那些散落江波的明珠，藏着古城千年文脉，载着市井人间烟火，映着城市蓬勃新生。

江声不绝，风华不息。

一城山水，半生心安。

这湘江洲岛的万般风华，终是长沙最动人、最绵长、最耀眼的城市名片。

作者简介:

冷冰，原名董林。《国际经贸导报》主任记者，中国党组织建设网特约记者，半朵中文网专栏作家。作品陆续在《散文选刊》、《当代小说》、《儿童文学》、《人民日报.海外版》、中国作家网等报刊、杂志、网站发表文学样式1000余万字；作品多次获奖并被各大图书馆及收藏馆收藏；出版个人文学专著《乡愁的翅膀》、《被雨淋湿的乡愁》等7部。中国散文学会、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