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1300小时：和一位“足球老玩家”聊了聊 FC27 与足球游戏的用户需求

1300个小时能做什么？

能刷完三百部电影，能看完上千部短剧，还能坐飞机绕着地球飞上二十圈。

而玩家“小白龙不要跑”的选择是：每年把这些时间，全部交给一款足球游戏。不是一年，是年年如此。今年，这款游戏叫《FC27》。它的终极版玩家已经提前进场，新一年的UT模式正式开踢。

图：《FC27》开服，足球玩家每年的节日开始了

图：小白龙的部分游戏时间

先说说这人是谁吧。做过媒体编辑，操盘过端游市场、手游市场，从FIFA98一路玩到FC27，是这个圈子里少见的"双重身份"：既懂怎么做游戏，也能真正的感受到游戏的乐趣在哪里。所以我跟他聊了一下午，想搞清楚一件事：足球游戏这个东西，为什么让人放不下？

而要弄明白这个，得先弄明白三件更老的事——足球为什么迷人？人为什么会当球迷？人为什么需要一个爱好？

图：用小白龙本人照片生成，如果您认出是谁，纯属巧合

先说 FC27：这一代到底进步在哪

游戏客栈：上手 《FC27》 UT 模式到现在，如果用一个词概括这一作，你会怎么说？

小白龙不要跑： 流畅。今年 UT 模式的流畅度非常好，是我玩过的历代开服里最流畅的一个版本。

游戏客栈：这一代有哪些让你眼前一亮的改变？

小白龙不要跑： “今年UT最大的感觉是 AI 队友明显变聪明了，尤其是位置感。不管是跑位还是防守都有明显变化。比如球员设置成边锋，跑位会更早、提速更快，以前我更多是先要求跑位再找传球时机，现在 AI 会自己先寻觅机会。

再比如边后卫，设置了"进攻型边翼卫"之后，会主动地出现在对方禁区里，攻防转换之后又会拼命回落补位，还能补充一部分后腰的防守职责，AI 的位置感明显比之前好很多。”

在笔者看来，这个变化虽“小”，却隐藏了足球游戏的未来发展方向。以前足球游戏里的AI队友是什么？是一群提线木偶。你不喊，他不动；你一喊，他瞎动。玩了这么多年，玩家早就认命了：所谓踢球队，其实是我一个人操控十一个人。

这一回不一样。边锋会自己找机会了，边后卫会自己往禁区里插了，丢了球还知道玩命往回跑。用小白龙不要跑的话说：不仅仅是画面，球员的脑子也终于像真的了。

为什么"像真的"这么值钱？因为足球这东西，最迷人的从来不是射门那一下，而是十一个人想到一块儿去的那个瞬间。职业教练一辈子就干这一件事：让十一个人，执行他脑子里的一个念头。现在，游戏把这个位置让了出来——你想的战术，AI替你跑出来了。

这大概是这一代最狠的地方：以前的足球游戏，模仿的是球员的腿，而未来的乐趣就是它开始慢慢模仿球员的脑子。

为什么偏偏是 UT模式

游戏客栈：FC 系列里有各种模式，UT、生涯、经理等等，你为什么偏爱 UT 模式？

小白龙不要跑： “真是应了那句话，与人斗其乐无穷。我以前是经理模式玩家，后来又玩了一段时间 UT 的人机模式，都是以电脑对位为主。但是和真人玩家线上对战之后，给我的感觉是——UT 踢真人和经理模式踢电脑，完全是两个游戏。

踢真人的时候，球场所带来的变化和激情，是电脑没法模拟出来的，每一场都踢得很紧张刺激。尤其是周赛，每一场胜利都给我带来成就感，这种成就感不是因为获得成绩或者奖励，而是实实在在的、与人对战胜利之后的喜悦。”

而为什么踢真人和踢电脑是两个游戏？笔者和小白龙也探讨了很久这个问题，最终我们的看法是一样的。因为电脑是可以被欺负的。套路摸熟了，它就是案板上的肉。但真人不一样——他会紧张，会失误，会在最后一分钟偷你一个球。你永远不知道对面这个人下一秒要干什么，所以你每一秒都不敢松。

而且足球这个项目，有个很"贼"的地方：进球太少了。篮球一场进几十个，足球踢满全场可能就两三个。正因为少，每一次进攻都让人心跳加速。真正折磨人的不是那九十分钟，是每一次"这球要进"的那三秒。

UT为什么成了这个系列的摇钱树？归根结底一句话：竞技体育里最稀缺的东西是一个真实的对手，而UT把它变成了无限量供应。奥威尔说过，体育就是没有硝烟的战争。这话放进UT里特别合适：赢一台电脑算什么本事，赢一个活生生的人，那才叫赢。此时笔者忽然又想到了林志炫的那首歌《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其实本质是一个道理。

三十年的私人记忆，是这个品类的护城河

游戏客栈：你最早是哪一年、哪一代开始玩足球游戏的？

小白龙不要跑： “第一次玩是 FIFA98，当时还能用鼠标操作——键盘控制方向，鼠标负责传球和射门。最开心的就是带着中国队拿世界杯。后来的历代版本大部分都玩过，但 FIFA98 当年第一次带给我的冲击，是一份最独特的记忆。”

游戏客栈：：这些年，有没有哪一场比赛，是你一辈子都忘不了的？

小白龙不要跑：“应该是 FIFA10 那一代，我在线下和一个职业选手对战，被虐惨了一下午。不过我打进了一个超级世界波，那个球的精彩程度，让我和那位职业选手都很震惊。还有第一次参加线下的真人比赛，也是 FIFA10，当时是公司内部办的比赛，几十个人的分组淘汰赛。我虽然没晋级，但打了三场平局，后来全公司发战绩邮件，同事们都戏称我是"不败战神"。”

游戏客栈：有没有哪个球员，是你的"白月光"？

小白龙不要跑：“UT 加了进化技能之后，让这个游戏有了更多自由度。我在《FC25》里自己进化了一个带着"金游龙"技能的维埃拉，经常能中场抢断、过人、传球，有一种维埃拉跟伊涅斯塔合体的感觉。这种自己手搓出来的独家球员，给我的游戏体验带来了一次全新的提升。”

不知道各位看官在看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小白龙记了三十年的东西，没有一件是游戏宣传里的卖点。不是当年的画质，不是授权的球队，而是：带中国队拿世界杯、被职业选手虐了一下午之后轰进的那记世界波、自己一点点养出来的维埃拉。

人脑就是这么偏心——跟自己有关的事，记得最牢。你可能想不起某届世界杯决赛的比分，但你中学踢进的那脚球，能记一辈子。

足球还有一种本事：替人记时间。世界杯四年一届，很多人的人生不是按年份过的，是按世界杯过的。对这个老玩家也一样：FIFA98是少年，FIFA10是刚进公司，FC27是现在。游戏换代，人生跟着翻页。球迷为什么能为一场跟自己毫不相干的比赛哭？说白了，球队早就长进他自己的人生里了，球队赢就是他赢。而玩足球游戏的人，比球迷还往前走了一步：他不光在球队的故事里找自己，他是自己下场写故事。

所以《EA SPORTS FC》最值钱的资产，从来不是版权，不是引擎，是玩家存在游戏里的那三十年人生。这东西，任何竞品都抢不走。

足球游戏，对玩家到底意味着什么

游戏客栈：足球游戏对你来说，是替代了真实的踢球看球，还是补足了另一种体验？

小白龙不要跑： “肯定不是替代真实的踢球和看球，因为这两样我也从来都没落下过。它其实是一种对足球梦想的延伸。我年轻的时候有个职业足球梦，后来年纪大了，又很想试试做主教练，但对 99% 的普通人来说，这都不可能。足球游戏正是一种圆梦的方式——在现实里看五大联赛的比赛和战术布置，然后在游戏里复制、进化，这就是最大的乐趣。”

游戏客栈：FC 系列，你会玩多久？

小白龙不要跑： “我玩游戏一直是"想玩就玩，觉得没意思了就停"，我不太会去肝很多东西，游戏里很多需要花时间做的任务我都不做，只是在里面纯粹享受足球对战的乐趣。所以我觉得，只要我对足球这项运动还有兴趣，FC 系列肯定是活到老、玩到老的。”

听完小白龙对“足球梦想”的看法，笔者忽然也明白了为什么球迷对于足球有那么多的热爱。因为99%爱足球的人，这辈子成不了职业球员，更当不上主教练。但那个梦不会死。年轻的时候想自己踢，年纪大了想指挥别人踢——这个念头只会换个样子，不会消失。心理学管这叫现实自我和理想自我的落差，说人话就是：人这一辈子，总得有个地方，把没做完的梦做完。

足球到今天还是第一运动，靠的是它是现实世界里最像童话的东西：无名小卒一战成名，最后一分钟绝杀翻盘，全城的人为同一件事哭或者笑。球迷看英雄，看得心痒。而足球游戏干脆把话挑明了：别看了，你来当。

所以"活到老，玩到老"不是玩笑。只要还有人做足球梦，这个需求就在。

足球游戏带来的社交：一场不掺功利的缘分

提问：你平时是单机一个人玩，还是经常和朋友联机/对战？

小白龙不要跑： “一个人玩 UT 比较多，但我加了很多玩家群，大家在一起讨论游戏很开心。我也会经常去参加一些北京的线下比赛，在线下认识了很多朋友。比如一个抖音博主叫"FIFA足记"，他会在全国组织各种水友赛，每次在北京举办我都很兴奋，感觉像过年一样。一群志同道合的玩家聚在一起，不在乎输赢，只想彼此交流。这种抛开工作、从兴趣里长出来的社交，没有压力，很纯粹。”

游戏客栈：足球游戏有没有反过来，把你带进真实的足球？

小白龙不要跑： “有的。我初中毕业之后就没踢过真人足球，后来都三十多岁了，才开始慢慢和一群业余球员的朋友一起踢球，每周一场。我的基本功可以说完全没有，但大家觉得我在场上非常有跑位意识，经常能跑到一个空档位置，也经常能传出大家意想不到的球。这其实就是足球游戏玩多了带给我的经验，然后真正用到了现实足球里。”

"像过年一样"，当笔者听到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细细品味了很久。过年是什么？是一年到头，终于有件事跟KPI、跟人情世故都没关系，纯粹因为高兴，聚在一块儿。成年人的世界里，这种局太少了：工作上的饭局有目的，亲戚的饭局有负担，唯独一群因为同一款游戏认识的人，坐到一块儿就是聊球、踢球。

社会学家有个说法：一群人为了同一件事一起激动，会产生一种近乎宗教仪式的快乐。看球是，演唱会是，一场不在乎输赢的水友赛，也是。

而更有意思的是后面那段：一个初中毕业就没踢过球的人，三十多岁重新站上球场，居然靠跑位意识让一群老球痞服气。这说明三十年游戏没白玩——游戏教给他的不是按键，是怎么读一场比赛。足球的学问，早长在他身上了。

从这个角度看，足球游戏给玩家的，不只是多几个朋友，而是多了一群"同类"。人这一辈子，能找到一群同类，不容易。

结语

把整篇采访捋下来，答案其实就四件事：足球里有悬念，让人惦记；有对抗，让人来劲；有战友，让人不孤单；有英雄梦，让人不甘心。这四样东西，恰恰是人心里最老、最硬的需求。足球把它们装进了一块草地，足球游戏把它们装进了一块屏幕。

1300 小时摊到每天是 3.5 小时，不是某个周末爆肝攒出来的，是每天都在发生。而足球游戏几乎不用自己提醒——周末有联赛，周中有欧战，转会窗有新闻。这是体育游戏最占便宜的地方：它站在一张已经运转了一百多年的时间表上。

看球，是看别人活这一回。玩足球游戏，是自己下场活一遍。

作者：林清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