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年刷卡费大战，沃尔玛再次阻击Visa、Mastercard和解

Visa、Mastercard与美国商户围绕刷卡费打了21年的官司，已经走到最终批准前的关键阶段。

沃尔玛并不是现在才反对这份和解。2025年12月，新版方案提出后不久，沃尔玛等大型零售商很快公开表示反对。沃尔玛还要求调整现有集体类别安排，允许大型商户退出相关和解。

但今年6月9日，纽约东区联邦法院仍给予新版方案初步批准，允许和解进入正式通知、异议和最终审批程序。

到了9月14日正式异议截止日前，反对意见进一步集中落地。沃尔玛再次提交近300页正式异议，继续要求法院拒绝最终批准。978家企业及行业组织也提交反对意见，另有包括DoorDash、通用汽车、Cigna等在内的一组29家企业提出异议。

11月16日，法院将举行最终公平性听证。

沃尔玛的反对已经持续了数月。即使法院在今年6月给予初步批准，到了最终批准前，仍有近千家企业和行业组织要求法院拒绝这份和解。

为什么一份已经得到法院初步放行的和解，还是没能说服这些商户？

初步批准以后，反对没有消失

这场诉讼可以追溯到2005年。

美国商户长期围绕Visa、Mastercard信用卡交换费及相关网络规则发起反垄断诉讼。21年间，案件经历了多轮和解、上诉和司法审查。

2024年，上一版衡平救济方案未获法院批准。到2025年11月，Visa、Mastercard与商户集体诉讼代表拿出了新版方案。

新版方案刚提出，反对就已经开始。

沃尔玛等大型商户认为，新方案虽然增加了降费和受理规则改革，但对全国性大型零售商提供的救济仍然不足。沃尔玛还提出，现有集体类别不应强制覆盖所有大型商户，应允许部分成员退出。

今年4月，法院继续听取各方意见。沃尔玛等商户仍然质疑，附加费、拒收部分高成本卡等权利在现实经营中未必足以形成有效约束。

6月9日，法院还是给予新版和解初步批准。

这一步很重要。初步批准意味着法院认为新版方案已经达到继续进入通知、异议和最终审查程序的条件，但还没有决定是否最终批准。

到了9月，案件进入新的程序节点。随着异议截止日到来，此前已经存在的分歧集中转化为正式异议。沃尔玛再次提交大篇幅文件，近千家企业和行业组织形成更广泛的反对阵营。

商户没有因为法院的初步批准而退场。

它们仍然认为，新版方案解决了一部分问题，却没有解决真正决定银行卡受理成本和商户议价空间的核心矛盾。

Visa、Mastercard这次愿意让什么

新版方案首先进一步压低交换费。

如果和解最终获得批准，Visa和Mastercard将把平均有效信用卡交换费率较基准水平至少降低10个基点，也就是0.1个百分点，并维持五年。标准消费者信用卡公布的交换费率则拟设置1.25%的上限，并维持八年。

新版方案还动到了长期存在争议的银行卡受理规则。

信用卡将进一步区分为标准消费者卡、高端消费者卡和商业卡三个类别，商户可以分别决定接受其中一个、两个或者全部类别。

一家商户可以继续接受某一品牌的标准消费者信用卡，同时不接受该品牌的高端消费者信用卡或商业信用卡类别，而不必只能在“整个品牌都收”和“整个品牌都不收”之间选择。

商户能够使用的价格工具也准备进一步增加。

新版方案允许商户在更多情况下对信用卡交易收取附加费，也可以通过折扣等方式，引导消费者使用成本更低的支付方式。符合条件的商户还可以组成商户采购团体，与Visa、Mastercard进行谈判。

这次调整已经不只涉及交换费，也开始触及商户如何接受银行卡、如何影响消费者支付选择。

从方案本身看，这也是它与2024年上一版的重要区别。

但法院初步批准以后，反对并没有因此消失。

条件已经加码，商户为什么还是不答应

9月提交的这批异议，并没有彻底换掉商户此前的反对理由。

降费力度、Honor All Cards规则改革的实际价值、商户能否退出和解，这些问题在去年底和今年上半年已经出现。

不同的是，到了最终批准前，这些争议被更完整地写进正式异议文件，网络费、新收费项目以及相关权利释放等问题也被进一步具体化。

反对商户首先盯住的还是最终成本。

新版方案拟将平均有效信用卡交换费率至少降低10个基点，但商户完成一笔信用卡交易，承担的成本并不只有交换费。

交换费主要流向发卡银行。Visa、Mastercard自身收取的网络费用，则属于另一层成本。

美国便利店协会等反对方认为，本轮降费主要约束交换费，网络费用没有受到同等程度的限制。最新异议还进一步提出，和解并没有完全排除未来出现新的商户收费项目。

这些商户关心的不是费率表上少了0.1个百分点，而是几年之后实际承担的银行卡受理成本究竟能减少多少。

10个基点的平均交换费降幅持续五年，标准消费者信用卡1.25%的费率上限时间更长，但整套安排并不会永久固定未来所有银行卡受理成本。

费率之外，争议仍然集中在商户到底获得了多大的现实选择。

新方案允许商户按商业信用卡、标准消费者信用卡和高端消费者信用卡三个类别分别决定是否受理。

规则上的选择变多了，但大型商户是否真的愿意使用，是另外一个问题。

对于覆盖全美的大型零售商，如果大量消费者已经习惯使用航空里程卡、酒店积分卡、返现卡等高端奖励信用卡，拒收这些卡首先会影响收银台和消费者体验。消费者可能换卡，也可能因为支付受阻产生交易摩擦。

附加费同样要落到实际经营中。

商户即使可以对部分信用卡交易加收费用，也要考虑竞争对手是否收费、消费者是否接受，以及门店和线上业务如何执行。

沃尔玛等反对方真正质疑的是，这些新选择在实际经营中能不能真正压低支付成本。

但也有商户公开支持新版和解。

有小型便利店和汽车服务企业认为，降低刷卡费并增加受理和定价灵活性，已经能够给自身经营带来实际价值。

不同商户对同一套降费和规则调整，价值判断并不一致。对部分小型商户而言，这些变化已经具有现实意义。沃尔玛等大型商户则仍然认为力度不足。

退出权也是一项持续了数月的争议。

沃尔玛去年12月就已经要求允许大型商户退出。到了9月，它又与Circle K、美国便利店协会继续推动这一诉求。

目前这一Rule 23(b)(2)集体和解不允许成员主动退出。符合范围的商户可以提出异议，但不能自行把自己排除在和解之外。

最新异议还把争议进一步推到强制纳入和解是否引发第五修正案相关宪法问题。沃尔玛等反对方认为，如果商户对降费幅度、规则效果和未来收费仍然存在重大异议，却又必须受到相关权利释放和后续约束，这种安排本身也需要重新审视。

Visa、Mastercard以及支持和解的一方则认为，新版已经提供了比此前更广泛的费率降低和商户选择，也回应了法院此前对旧方案提出的问题。

11月16日，法院将举行最终公平性听证，审查这份新版和解是否公平、充分且合理，并在此后决定是否给予最终批准。

9月这轮异议进一步表明，法院的初步批准并没有消除大型商户与和解支持方之间的核心分歧。

打了21年，这场争议已经从费率降多少，走到商户能否真正利用这些新规则影响支付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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