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新生李文婷今年选择入读暨南大学基础医学与公共卫生学院,公开理由是“专业稳定、课程完善、与香港医疗界联系紧密,利于回港考牌行医”。
这不是一句客套话——它背后藏着一个正在被一线考生和家长用脚投票的出口:在本地医科挤破头都进不去的情况下,把目光转向内地医学院,已经成了一条有明确通道的务实路径。
一个李文婷背后,站着超过一万名北上港生
今年港澳台联考通过审核的12449名考生里,香港考生独占10657人,占比85.6%。这不是九龙塘某所名校的个别选择,而是整个香港中产家庭在教育规划上的集体转向。
暨南大学今年秋季新生报到超过1.5万人,采访中明确提到“港生占比不少”,珠海校区就有435名港澳台侨本科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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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地高校迎新现场摆放欢迎新同学主题立牌
李文婷并不是一个孤独的案例。同期的公开报道中,有港生通过校长推荐计划进入清华航天类专业,有大量港生涌入中山大学、深圳大学等广东高校。内地高校在读港生总数,从2021/22学年的18430人涨到2023/24学年的23317人,增幅26.5%,到2026年已超过2.9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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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婷之所以值得拉出来单独看,是因为她踩中了这条北上潮里最垂直也最有意思的那条分支——医学。
进不去的神科,和正在打开的新通道
在香港,医科被叫做“神科”。这不是修辞。
全港只有香港大学和香港中文大学两所学校有本科医科专业,2026/27学年两校合计仅600个医科学额。今年的24名DSE状元中,12人入读中大医学院,8人入读港大李嘉诚医学院,头部学生几乎全部被两间医学院吃下。
这就是一个极致内卷的赛道——名额绝对有限,即使你是全港最顶尖的那批考生,也只是侥幸拿到了入场券。
那进不去怎么办?
李文婷给了一个答案:走内地医学院,把回港执业作为终点站。
这个路径在几年前还不成立。香港医务委员会从2021年起开始推出“特别注册”路径,持续放宽非本地培训医生注册限制。
目前被认可的内地高校包括复旦大学、中山大学、清华大学等9所院校的临床医学专业,符合资质者无需参加传统执业资格试,经香港公营医疗机构全职聘用后即可申请特别注册,完成5年服务并通过评核后,转为正式普通注册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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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医疗岗位招聘的资质要求文件截图
与传统执业资格试(LMCHK)的残酷通过率相比——2024年内地背景考生第一部分笔试合格率约20.7%、第三部分临床考试合格率约29%——特别注册通道是一扇直接开了锁的门。
它明确规定认可院校名单,不再要求香港永久居民身份,把“成绩不够但有能力”的港生从考试的死胡同里拉了出来。
暨南大学不在政策目前明确点名的9所内地认可名单之列。但她的判断逻辑是清晰的:只要学校与香港医疗界确实有渠道上的关联,哪怕不能直接纳入特别注册名单,也为未来回港考牌行医留下了可操作的过渡空间。
这不是“退而求其次”,是结构性套利
把这件事放在整个大湾区教育流动的背景下去看,李文婷的选择透露出来的不是一个港生的妥协,而是一个正在被结构化信息武装起来的新群体在行动。
香港中六毕业生选择内地升学的比例,从2023年的39.7%涨到2024年的43.7%,再到2025年的47.1%,三年连续攀升。广东高校在港生志愿确认中包揽前十名的七席,暨南大学以2216人次高居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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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数字背后是香港家庭在反复算账:当本地医科名额极度稀缺、境外英美学费高昂且签证不确定性增加,内地顶尖医学院提供了一个文凭硬、学费低、地缘近、政策通道日渐打开的选项。
李文婷那句“现在大环境不确定性高,学医相对稳定,是一门踏实的技术”,听着像是一句普通的大一新生感言,但对一个在18岁就要为自己未来十年职业通路做规划的香港学生来说,这句话里算清楚了所有的变量。
这条路径的下一步演变,取决于两个变量:一是认可内地医学院名单会不会继续扩,能不能覆盖更多像暨南大学这样港生基数大、医科底蕴厚的高校;二是特别注册路径的实际执行效率——光有政策不够,公营医疗机构的实际聘用意愿、专科培训的衔接、临床沟通能力考核中对粤语的要求,都会影响“内地读医→回港执业”这条链条的运转效率。
但方向已经定了。李文婷的选择,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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