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三哥刚走7天,我去取他95万存款,柜员说:账户3年前就注销了

0
分享至

三哥走的那天,什么都没跟我说。他就指了指床底下那个铁箱子,然后闭上了眼。我打开箱子,里面一张存单,九十五万。我拿着存单去银行,柜员查了半天,抬头看我,说大叔,这个账户三年前就注销了。

我站在柜台前,半天没缓过神。三哥光棍一条,无儿无女,我是他拜把子兄弟。他攒了一辈子的九十五万,三年前就没了,可他到死都没跟我提过一个字。

我站在那儿,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三哥到底瞒了我什么?

我拿着那张存单,手抖得厉害。柜员是个小姑娘,看我不说话,又补了一句,说大叔,系统里显示得清清楚楚,二零一九年三月十二号销的户,钱也取走了。取款人签名在这儿,您看看。

我凑过去看。那签名歪歪扭扭的,跟鸡爪子扒出来的似的,可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三哥的字。他写字就那样,丑,但每一笔都用力,像要把纸戳穿。我认得那个“李”字,最后一笔总是往上翘,像他这个人,一辈子不服软。

我当时腿就软了。三哥这辈子没跟我说过一句假话,可这件事,他一个字都没提过。

从银行出来,我没回家,一个人坐在马路牙子上,坐了大概有一个钟头。腊月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可我一点没觉得冷。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三哥三年前就把钱取走了,他为什么还要把存单留给我?他是忘了?不可能,他这人记性比谁都好,工地上谁欠他五十块钱,他记三年。他是故意的?那他为什么要故意留一张废纸给我?

我想不通。

后来我回家了,把三哥的遗物翻了个底朝天。他的衣柜,他的工具箱,他床底下那个破箱子,我都翻了。最后在他那件旧棉袄的内兜里,摸出来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纸已经发黄了,折痕处都快断了。我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是三哥的字,歪歪扭扭的,但写得很用力。

“老四,钱借出去了,别怪我。我这辈子没攒下什么,就攒了个心安。陈玉兰,工地上老张的媳妇,老张摔断了腿,包工头跑了,她一个人带俩孩子,日子过不下去。我把钱借给她了,她写了借条,说三年还清。你别去找她,她比咱难。我查出来了病,肺癌,早期,能治,但要花不少钱。我想了想,不治了,这钱留给她孩子上学。你别哭,我没事。这辈子有你这么个兄弟,值了。”

我拿着那张纸,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纸上,把三哥的字洇得模糊了。我赶紧用袖子擦,可越擦越湿。我坐在那儿,哭了好久,哭到嗓子都哑了。

我跟三哥是一个村长大的,从小一起光屁股下河摸鱼,一起上学,一起挨打。他比我大两岁,从小就护着我。有一回我被人欺负,他拎着半块砖头就冲上去了,把人家脑袋开了瓢,他自己也挨了一顿揍,回家被他爹吊在房梁上抽了一顿。第二天他瘸着腿来找我,说老四,以后谁再欺负你,你跟哥说。我说哥你疼不疼?他说疼个屁,皮外伤。可我看见他后背上的血印子,一条一条的,像鞭子抽的。

后来我们俩一起出来打工,在工地上搬砖、扛水泥、扎钢筋,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他这人话不多,但干活实在,工头都喜欢他。他攒钱也拼命,不抽烟不喝酒,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买,一件棉袄穿了七八年,袖口都磨破了,他还说暖和就行。我说你攒那么多钱干啥?他说留着养老,万一哪天干不动了,不能伸手跟人要。我说你跟我还分那么清?他说亲兄弟明算账,你也有家有小,我不能拖累你。

他这辈子就这个脾气,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三哥没结过婚,光棍一条。年轻时候也有人给他说过媒,他嫌人家姑娘太瘦,说干不了活;后来又说了一个,他嫌人家家里兄弟多,怕拖累。再后来年纪大了,就没人提了。他跟我说,老四,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挺好。我说你老了怎么办?他说老了再说老了的事,实在不行就回老家,种点菜,养几只鸡,死了就埋在后山坡上,省事。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嘻嘻的,可我心里头不是滋味。

其实三哥年轻时候谈过一个。那姑娘是邻村的,叫秀芬,人长得周正,性子也好,在镇上的供销社上班。三哥那时候在工地干活,每天收工都绕路去供销社门口等她,就为了看一眼。后来两人真处上了,秀芬不嫌他穷,说只要人勤快,日子总能过好。可秀芬她爹不同意,说三哥家底太薄,连间像样的房子都没有,闺女嫁过去得受苦。三哥知道以后,没吵没闹,就跟秀芬说了一句,你找个比我强的吧。然后一个人跑到省城的工地上,干了半年没回来。回来以后,人瘦了一圈,话更少了。我问他,他就笑,说命里没有别强求。后来秀芬嫁了别人,三哥再也没提过这事。有一回喝多了,他跟我说,老四,我不是不想娶,我是觉得自己不配。人家好好的姑娘,凭啥跟着我吃苦?我听了心里头酸得不行,可我知道,他就是这么个人,什么事都往自己肚子里咽。

三哥抠门,抠到什么程度?工地上发劳保手套,别人一个月换一双,他一双缝缝补补用半年。夏天别人买冰镇啤酒,他就喝自来水,说凉快是一样的。有一回他发烧到三十九度,我让他去医院,他硬扛了三天,说去一趟够我吃半个月。我气得骂他,说你不要命了?他说命硬,扛得住。可就是这么一个连医院都舍不得去的人,当年我娶媳妇彩礼不够,他二话不说把攒了两年的八千块全拿出来了。我说我给你打欠条,他说打什么欠条,你媳妇就是我弟妹。后来我还他钱,他死活不要,最后我硬塞给他,他转头就给小敏买了台学习机。小敏那时候才上小学,抱着学习机高兴得直跳,三哥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说咱闺女聪明,得好好学。

三哥走的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他早上还跟我说,老四,晚上整点面条,多放葱花。我说行,你早点回来。他说好。然后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我在家等了一整天。下午四点的时候,我把面条擀好了,葱花切得细细的,码在碗里,绿是绿白是白,看着就清爽。五点钟,工地上来了电话,是三哥的工友老赵打的,声音不对,带着哭腔,说老四你快来,三哥出事了。我问他出什么事了,他说你来了再说。我撂下电话就往外跑,棉袄都没顾上穿,腊月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可我一点没觉得冷。

到了医院,三哥已经被白布盖住了。老赵站在走廊里,眼圈红红的,看见我就跪下了,说老四我对不起你,我没看好三哥。我把他扶起来,说你别这样,不怪你。我掀开白布看了一眼,三哥的脸还是红的,像是刚喝了二两酒,嘴角还微微翘着,好像在做一场好梦。我摸了摸他的手,还是温的,我说三哥,面条擀好了,咱回家吃吧。他不说话。我又说了一遍,三哥,咱回家吃面条。他还是不说话。我就站在那儿,握着他的手,握了好久,直到他的手一点一点凉下去。

医生说,是心梗,来得太快,人还没进手术室就不行了。我说他平时身体挺好的,怎么会心梗?医生说,他是不是一直有高血压?我说有,但他不吃药,说扛扛就过去了。医生叹了口气,说这种病不能扛的。我没说话,我知道三哥的脾气,他这辈子什么都能扛,扛水泥,扛砖头,扛自己的日子,他觉得什么都能扛过去。

办丧事那几天,我整个人都是木的。亲戚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他们说的话我都听不清,像隔了一层水。只有我闺女小敏一直陪着我,她给我端饭,我不吃;她给我倒水,我不喝。她就坐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一句话不说。

后来小敏翻出了那张存单,是三哥放在床底下那个铁箱子里的。箱子没锁,一掀就开了。里面除了存单,还有几件旧衣服,一个生了锈的打火机,再没别的。小敏把存单递给我,说爸,这是三伯留给你的。

我接过存单,手抖得厉害。九十五万,对于我和三哥这样的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他一辈子在工地上卖力气,我给人做小工,两个人省吃俭用,一块钱掰成两半花,才攒下这么点家底。他常说,等干不动了,就回老家盖个小院子,种点菜,养几只鸡,过几天清闲日子。我说好,到时候我给你擀面条,你最爱吃我擀的面条,筋道,有嚼头。他说那敢情好,再卧俩荷包蛋,多放葱花。

可这些都没了。

三哥走的第七天,我才敢去动那笔钱。不是我不想动,是那张存单被我压在枕头底下整整七天,每天晚上我都要摸一摸,摸到那个硬邦邦的边角,心里才踏实一点。那天早上我特意换了件干净衣裳,是三哥前年过年给我买的那件枣红色的棉袄,他一直说我穿红色精神,可我一辈子也没穿过几回。我把存单揣在怀里,贴着心口,外头又套了件外套,生怕路上被人瞅见。

银行离我家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可那天我走得特别慢,脚底下像灌了铅。路过巷口那家豆腐脑店的时候,老板娘老远就喊,老四,今天没买豆腐脑啊?我摆摆手,没敢回头,怕一回头眼泪就掉下来。三哥最爱吃她家的豆腐脑,多放辣,少放糖,他还总跟老板娘贫嘴,说你家这辣子是不是掺了眼泪,怎么越吃越想家。

到了银行,取号,排队,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那二十分钟里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电影,一会儿是三哥年轻时候的样子,瘦得跟竹竿似的,可扛起水泥袋子来一个顶俩;一会儿是他走那天早上,他吃了两个荷包蛋,说晚上想吃面条,多放葱花。我说好,早点回来。他说好。然后就走了,再也没回来。

窗口那个小姑娘,看着比我闺女还小,梳着个马尾辫,脸上还有点婴儿肥。我把存单递进去的时候,她冲我笑了一下,说大叔您办什么业务。我说取钱。她接过去看了一眼,手指头在键盘上敲了一阵,然后眉头就皱起来了。她又敲了一阵,抬起头,眼神有点躲闪,说大叔您稍等,我叫一下我们主管。

我心里咯噔一下,说怎么了,是不是我手续不全?我带了身份证,带了户口本,带了死亡证明,三哥的后事都是我一手办的,该有的都有。她说不是,您先坐会儿,我们主管马上来。

主管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说话客客气气的,但那种客气里头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凉意。他把存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对着电脑屏幕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说大叔,这个账户三年前就注销了。

我愣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什么叫注销了?我问他,你是不是查错了?这是三哥的名字,这是他亲手存的钱,九十五万,一分不少。他说您别急,我理解您的心情,但系统里确实显示这个账户在二零一九年三月十二号销户了,里面的钱也一并取走了。取款人签名在这儿,您看看。

他把屏幕转过来,我凑过去看。那签名歪歪扭扭的,跟鸡爪子扒出来的似的,可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三哥的字。他写字就那样,丑,但每一笔都用力,像要把纸戳穿。我认得那个“李”字,最后一笔总是往上翘,像他这个人,一辈子不服软。

我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主管赶紧扶住我,说大叔您没事吧?我说没事,就是有点头晕。他给我倒了杯水,温的。我喝了一口,水顺着嗓子眼往下淌,可我觉着浑身都在发冷。

我说这不可能,三哥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事。他三年前要是取了钱,肯定得跟我商量,九十五万,不是小数目。我们俩一辈子省吃俭用,一块钱掰成两半花,才攒下这么点家底。他不可能一声不吭就把钱取走。

主管说,大叔,您再想想,三哥生前有没有提过什么?或者家里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账户?我摇摇头,说没有,三哥就一个人,光棍一条,无儿无女,爹妈走得早,亲戚之间早就不来往了。我是他拜把子兄弟,他什么事都跟我说。可这件事,他一个字都没提过。

我拿着那张存单回家,一路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锅煮糊了的粥。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卖菜的老刘喊我,老四,今天白菜便宜,来两颗?我摆摆手,没说话。他又喊,老四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病了?我摇摇头,快步走过去。我听见他在后面嘟囔,这老四,今天怎么了。

回到家,我把存单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半天。那张纸已经泛黄了,边角都起了毛,上面“九十五万”几个字是三哥亲手写的,他的字丑,但每个数字都写得特别认真,像是刻上去的。我想起他当年存这笔钱的时候,回来跟我说,老四,咱有钱了,以后你就不用那么拼了。我说你哪来这么多钱?他说他这些年攒的,加上工地结的账,还有老家那块地卖了,凑了九十五万。他说这钱留着养老,谁也不给。我说好,谁也不给。

可现在钱没了。

我把三哥的遗物又翻了一遍。他的衣柜,他的工具箱,他床底下那个破箱子,我都翻了。最后在他那件旧棉袄的内兜里,摸出来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纸已经发黄了,折痕处都快断了。我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是三哥的字,歪歪扭扭的,但写得很用力:

“老四,钱借出去了,别怪我。我这辈子没攒下什么,就攒了个心安。陈玉兰,工地上老张的媳妇,老张摔断了腿,包工头跑了,她一个人带俩孩子,日子过不下去。我把钱借给她了,她写了借条,说三年还清。你别去找她,她比咱难。我查出来了病,肺癌,早期,能治,但要花不少钱。我想了想,不治了,这钱留给她孩子上学。你别哭,我没事。这辈子有你这么个兄弟,值了。”

我拿着那张纸,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纸上,把三哥的字洇得模糊了。我赶紧用袖子擦,可越擦越湿。我坐在那儿,哭了好久,哭到嗓子都哑了。

我想起三哥最后那几个月,他瘦得脱了相,可还是笑嘻嘻的,说没事,老毛病了,扛扛就过去。我让他去医院,他说不去,浪费钱。我说咱有钱,那九十五万呢,拿出来治病。他说那钱不能动,有用。我当时还跟他吵了一架,说你这个人一辈子抠抠搜搜,临了还把钱看得比命重。他不说话,就笑,笑得我心里发毛。

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病了。原来他把钱借出去了。原来他一个人扛着,谁也没告诉。

我拿着那张纸条,第一反应是骂。我骂他傻,骂他糊涂,骂他不把我当兄弟。九十五万,不是九十五块,说借就借了,连个招呼都不打。我甚至想过去找陈玉兰,把钱要回来。我闺女也支持我去要,她说爸,这钱是你的,你有权利要回来。我纠结了好几天,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想三哥这个人,想他这辈子怎么过的,想他为什么这么做。

后来我想起三哥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老四,人这一辈子,钱是赚不完的,但良心不能亏。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嘻嘻的,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起来,他早就把答案告诉我了。他不是把钱借出去了,他是把心安借出去了。他这辈子没求过什么,就求个心安。

小敏从外地赶回来那天,我把那张纸给她看。她看完,半天没说话,然后抱着我哭了。她说爸,三伯怎么这么傻,九十五万啊,他说借就借了,连个招呼都不打。我说你三伯不傻,你三伯比谁都明白。他知道那钱借出去,可能就要不回来了,可他还是借了。因为他觉得,那家人比他更需要这笔钱。

小敏说,那咱去找陈玉兰,让她还钱。我说不去。你三伯说了,不让去找。她说那钱就这么算了?九十五万,爸,你以后怎么办?我说我有手有脚,还能动,饿不死。你三伯把钱借出去,是他的心意,我不能给他抹了。

小敏不说话,坐在那儿生闷气。我知道她心疼我,可她也知道,三哥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这辈子就这个脾气,认准了的事,谁劝都没用。

后来小敏偷偷去了趟省城,找到了陈玉兰。她回来跟我说,爸,陈玉兰住在城中村,房子是租的,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她大女儿考上大学了,学医的,小儿子上高中,成绩也好。她自己在超市打工,一个月挣两千多,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她说她一直想还钱,可三哥不让她还,说等她孩子毕业了再说。三哥走之前给她打过电话,说那钱不用还了,给孩子上学用。她哭得不行,说三哥是她的恩人,没有三哥,她两个孩子都上不了学。

小敏说,爸,我去的时候,陈玉兰正在包饺子,白菜猪肉的,说三哥爱吃这个馅。墙上贴着两个孩子的奖状,大女儿的书桌上放着一本翻烂了的医学书,小儿子在里屋写作业,门关着,怕吵。陈玉兰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下来了,说你是三哥的闺女吧。我说不是,我是他侄女。陈玉兰说,一样,一样,三哥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她拉着我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说对不起你,那钱她该早点还的。我说妹子,别这样,我三哥借你钱,是他的心意。她说她大女儿说了,等毕业了要回来开个诊所,给村里人看病,不收钱。她说这是三哥教她的,人活着,不能光想着自己。

小敏还说,陈玉兰告诉她,三哥每年过年都给她孩子包红包,说这是大伯给的。她孩子问,大伯是谁?她说,大伯是咱家的恩人。有一年冬天,三哥去她家,看见她小儿子脚上还穿着单鞋,脚趾头冻得通红,他二话没说,第二天就买了一双棉鞋送过去。陈玉兰说,那双棉鞋她儿子穿了三年,小了也舍不得扔,说等长大了给弟弟穿。

我听完,心里头忽然就踏实了。那九十五万,三哥没花,也没留给谁,他把它变成了一种希望,种在几个孩子身上。这比什么养老钱都值。

我跟小敏说,你三伯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就这一件,我觉得值。他一个工地上的泥瓦匠,没文化,没本事,可他心里装着别人。他走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因为他没亏欠过谁。

小敏说,爸,你不怪三伯?我说不怪。你三伯要是把钱留给我,我也就是存银行里,吃利息,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可他把钱借给陈玉兰,救了一家人,供了两个大学生出来。这钱花得值,比存银行里值。

我今年六十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年。可我不怕。我每天早上还是去巷口那家豆腐脑店,坐一会儿,吃一碗豆腐脑,多放辣,少放糖。老板娘问我,老四,三哥怎么没来?我说他出远门了,得好一阵子才能回来。她说哦,那他回来你告诉他,我给他留了他最爱吃的卤蛋。我说好。

我坐在那儿,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日子。我想,三哥也在忙,他在另一个地方,忙着种他的良心,忙着给别人撑伞。他这辈子没撑过什么大伞,可他给陈玉兰撑过,给她的两个孩子撑过,给我撑过。他撑伞的时候,自己淋着雨,但脸上是笑的。

那张存单我裱起来了,挂在墙上。小敏说爸,这都废纸了,你还挂着?我说你不懂,这不是废纸,这是你三伯的勋章。她看着那张存单,看了很久,然后说,爸,我懂了。

我把那张三哥写的纸条也裱起来了,就挂在存单旁边。纸条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我每天都要看一遍。看着看着,就觉得三哥还坐在对面,笑着说,老四,面条擀好了没?多放葱花。

我说好了,这就给你端。

我现在每年过年都给陈玉兰的孩子包红包,不多,一人两百,就说是三伯给的。陈玉兰不要,我说这是三哥的规矩,他活着的时候这么干,他走了我替他干。她听了,眼圈就红了,说老四哥,你跟三哥一样,都是好人。我说我不是好人,我就是替三哥跑个腿。

小敏后来跟我说,爸,我以后也要像三伯那样,能帮人就帮一把。我说行,你三伯听见了肯定高兴。她说那我也给陈玉兰的孩子包红包。我说不用,你把你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是对你三伯最大的孝顺。

日子还得过。我每天早起,去公园打打太极,跟老伙计们聊聊天,中午回来给自己擀一碗面条,卧俩荷包蛋,多放葱花。我吃着面条,就觉得三哥还坐在对面,吃得呼噜呼噜响,说好吃,你擀的面条就是好吃。

晚上我躺在床上,摸着那个空铁盒子,盒子是空的,但我觉得它满满当当的。里面装着三哥的一辈子,装着一个男人的良心,装着一个普通人的不普通。

三哥走的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今年的小年又快到了,我准备去给他上坟,告诉他,钱的事我知道了,我不怪他。我还要告诉他,陈玉兰的大女儿说,等她毕业了,要回来开个诊所,给村里人看病,不收钱。三哥听了,肯定又要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个憨厚的老小孩。

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让你信的人,不容易。三哥信我,我信三哥,这就够了。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那份心还在。他把心留给了我,留给了陈玉兰,留给了那些他帮过的人。他的心没走,一直在。

所以啊,那些还在为钱发愁、为日子发愁的朋友们,听我一句劝:钱重要,但没你想的那么重要。人这一辈子,最值钱的不是存折上的数字,是你心里的那点热乎气。你帮过的人,你暖过的心,你给这个世界留下的那一点点好,才是你真正攒下的家底。

三哥攒下了。他没文化,没本事,一辈子在工地上卖力气,可他攒下了。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但他留下了比什么都重要的东西。

我今年六十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年。但我不怕,因为我知道,等我走的那天,三哥会在那边等我,笑着跟我说,老四,你来啦,面条给你擀好了,多放葱花。

我说好,我来了。

然后我们俩就坐在那儿,吃着面条,看着夕阳,像这辈子一样,安安静静地,过我们的日子。

这就是三哥的故事,也是我的故事。一个普通人的故事,一个关于良心和信任的故事。我希望你读完它,能想起你身边那个默默对你好的人,能想起你自己心里那点还没凉透的热乎气。

人活着,就得有点热乎气。

三哥走了,他的热乎气还在。我的也在。

你的呢?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皇马对阵马竞:皇马3名球员铁定首发 + 3 名球员或板凳备选

皇马对阵马竞:皇马3名球员铁定首发 + 3 名球员或板凳备选

福酱的小时光
2026-09-19 17:23:21
南博原院长徐湖平获刑三年:法律合规之下,文博公信力的全面丧失

南博原院长徐湖平获刑三年:法律合规之下,文博公信力的全面丧失

十为先生
2026-09-18 14:20:14
该换的不光郭士强!名记:138天集训是正常生活吗?郭振明该担责

该换的不光郭士强!名记:138天集训是正常生活吗?郭振明该担责

胖猫喵喵
2026-09-19 01:25:58
Rain自曝金泰熙嫁他不是因为心动!“吊桥效应”揭穿婚姻残酷真相

Rain自曝金泰熙嫁他不是因为心动!“吊桥效应”揭穿婚姻残酷真相

草莓解说体育
2026-09-19 08:05:59
王鹤棣被传私密部位打玻尿酸栓塞?工作室发声明称已报案,并附带派出所定位

王鹤棣被传私密部位打玻尿酸栓塞?工作室发声明称已报案,并附带派出所定位

银河卧谈会
2026-09-19 09:20:21
Lisa参加肥伦秀不敢开麦演唱,以纯访谈形式进行,美国观众不惯着

Lisa参加肥伦秀不敢开麦演唱,以纯访谈形式进行,美国观众不惯着

芊手若
2026-09-18 13:18:28
出狱仅7天惨遭当街处决!巴西网红命案曝光当地黑帮失控乱象

出狱仅7天惨遭当街处决!巴西网红命案曝光当地黑帮失控乱象

怪味历史连连看
2026-09-18 15:43:29
女子拿成吉思汗的马鞭鉴宝,开口要500万,专家:你站稳我再报价

女子拿成吉思汗的马鞭鉴宝,开口要500万,专家:你站稳我再报价

时尚的弄潮
2026-09-19 14:02:08
毛主席写给蒋中正的唯一一封楷书书信!您见过吗?斜中求正!

毛主席写给蒋中正的唯一一封楷书书信!您见过吗?斜中求正!

书画相约
2026-08-06 09:16:37
中美外长级通话后,美国做出最新回应,主动提到台湾问题,不简单

中美外长级通话后,美国做出最新回应,主动提到台湾问题,不简单

兵卒史
2026-09-18 18:32:14
全球集体加息,唯独中国逆势放水!新一轮财富洗牌已经开始

全球集体加息,唯独中国逆势放水!新一轮财富洗牌已经开始

白米饭怎么吃
2026-09-18 21:00:56
非洲小国“选妃节”:上万少女赤身上街,任由国王挑选成为王妃

非洲小国“选妃节”:上万少女赤身上街,任由国王挑选成为王妃

嘻嘻笑
2026-09-15 05:54:35
中日若开战,将是地狱模式!全球终于清醒了:中国这次不是在演戏

中日若开战,将是地狱模式!全球终于清醒了:中国这次不是在演戏

叶葉夜
2026-08-31 11:23:21
全网骂翻!陈小春封箱退场被喷耍大牌!揭穿内娱最荒唐的双标现场

全网骂翻!陈小春封箱退场被喷耍大牌!揭穿内娱最荒唐的双标现场

情感大头说说
2026-09-17 09:53:03
沉默45年,中国终于迎来第二轮“严打”!目标改变总体战正式打响

沉默45年,中国终于迎来第二轮“严打”!目标改变总体战正式打响

闻识
2026-05-04 08:59:03
知情人曝烈犬咬女孩细节!左耳咬掉脸部稀烂,事发后狗主人才拴绳

知情人曝烈犬咬女孩细节!左耳咬掉脸部稀烂,事发后狗主人才拴绳

探源历史
2026-09-15 10:36:57
发布擦边短视频带货,永和豆浆道歉

发布擦边短视频带货,永和豆浆道歉

第一财经资讯
2026-09-18 15:24:09
0-3德比惨败!10.8亿豪门夏窗引援全球第一却创耻辱纪录 3轮只拿1分

0-3德比惨败!10.8亿豪门夏窗引援全球第一却创耻辱纪录 3轮只拿1分

狍子歪解体坛
2026-09-19 04:58:09
12点整!中国女排争四强,庄宇珊需要轮休,副攻拦网早做准备

12点整!中国女排争四强,庄宇珊需要轮休,副攻拦网早做准备

跑者排球视角
2026-09-19 17:34:50
硬刚到底!京媒反击郭士强言论:别找挡箭牌,惨败日本二队20分!

硬刚到底!京媒反击郭士强言论:别找挡箭牌,惨败日本二队20分!

晓隯就是我
2026-09-19 00:14:20
2026-09-19 19:32:49
户外阿崭
户外阿崭
硬核户外的使徒行者! 开车山路狂飙,古溶洞探秘,航拍大好河山
536文章数 8115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耆艾孜孜|关外老汉书法展在辽河楹联书法馆盛大启幕

头条要闻

市委书记称"债都是前面欠的 凭什么让我还" 党报表态

头条要闻

市委书记称"债都是前面欠的 凭什么让我还" 党报表态

体育要闻

好吧,中国男篮辛苦了

娱乐要闻

蔡卓妍小腹凸起疑怀孕?本人没回应

财经要闻

江西首富破产:一张927万商票压垮千亿帝国

科技要闻

要走650亿,智谱的理想越来越贵

汽车要闻

大块头的从容 红旗G919如何兼顾豪华与越野能力

态度原创

游戏
艺术
健康
手机
公开课

《战狗》开发商承认存在平衡问题 蓝队溃败原因复杂

艺术要闻

耆艾孜孜|关外老汉书法展在辽河楹联书法馆盛大启幕

脑动脉瘤的治疗方法,该选哪一种?

手机要闻

苹果首次回应iPhone Duo折痕问题:并未消失 但已设法让用户逐渐忘记它的存在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