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政坛地震，高市内阁连夜换血，极右翼入阁，东亚可能要变天了

文 | 黄教授

今天是9月18日，918事件95周年，但是就在昨天日本发生了一件大事。9月17日，东京，高市早苗上台11个月，第一次动了内阁的人。去年10月她先拿下自民党总裁，再经国会指名坐上首相位子，眼看快满一年，这一刀才落下来。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

当天上午临时内阁会议，全体阁僚递交辞呈，下午新名单公布，晚上在皇居办完认证仪式，新内阁就算成立了。六人首次入阁，三人再次入阁，女性阁僚维持两人，动静不小。

改组内阁在日本政坛不算新闻。支持率掉了改一次，选举输了改一次，派系摆不平也改一次，这招历代首相都用得很熟。

但这次不一样。这份名单里藏着两个第一次。日本维新会的人第一次进了内阁，因黑金丑闻受过处分的人第一次回了内阁。看懂这两个第一次，就看懂了高市早苗接下来一年的全部心思。

名单里最扎眼的不是谁走了，而是极右翼第一次坐进了内阁会议室

先说这次改组真正的头条。维新会前干事长中司宏，出任规制改革担当大臣。这是维新会成立以来，第一次有人进入日本内阁。

很多人不熟这个党。它2012年由桥下彻在大阪创立，地方政党起家，大本营在关西，核心主张是大阪副首都、削减国会议席、修改宪法、首相普选。放在日本政坛的坐标系里看，它比自民党还要靠右。中司宏本人常年喊的就是修改和平宪法第九条、大幅扩充防卫预算、放宽武器出口限制。日本经济产业省前官员古贺茂明有句话说得很直白，维新会这伙人在外交安保上比高市还鹰。

维新会前干事长中司宏

位子给得也有讲究。规制改革正是维新会的招牌菜，砍冗余审批、拆利益格局，喊了十几年。把这块牌子交给中司宏，等于让维新会的核心主张直接进了政府议程。

维新会能坐到这个位置，本身就是日本政坛变天的产物。跟自民党搭伙26年的公明党，去年10月10日一拍两散，嫌的就是自民党对黑金问题不清算、右倾化不刹车。高市急需新的执政伙伴，这才有了维新会的补位。

但补位之初，维新会玩的是阁外协作。人不进内阁，只让自家国会对策委员长远藤敬挂了个首相辅佐官，在中间传话。政策协商参与一下，内阁决策碰不着，责任更是一点不沾。

这套模式有多舒服，中国社科院日本所的孟明铭看得透彻。维新会既能以在野党的身份收割民意，又不用承担执政失败的连带成本，法案过了有好处，法案砸了骂自民党，稳赚不赔。

高市这次把人请进内阁，等于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入了阁就要连坐，以后法案过不了、经济搞不好，维新会得跟着一起扛。半合作半在野的投机日子到头了，两党从此捆在一辆车上。

这份名单背后是三笔账，一笔给党内，一笔给国会，一笔给选民

权力账最要紧。高市在自民党内的派系根基一直很弱，上台主要靠麻生太郎派系抬轿子。这种结构让她在减税、修宪这些核心议题上处处受制。她的总裁任期2027年9月到期，满打满算还剩一年，想连任就得先把挑战者消掉。

这次的安排就是冲着这个目标去的。官房长官木原稔、外相茂木敏充、防卫相小泉进次郎、财务相片山皋月，四大核心岗位一个没动，外交安保财政的基本盘全部稳住。跟她争过总裁的人分成两拨，小泉进次郎继续坐防卫相的位子，给足面子稳住人，林芳正直接出局，连总务大臣都没得做。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打得很明白。

防卫相小泉进次郎

更耐人寻味的是关芳弘和簗和生,两人都在黑金丑闻里受过党内处分，这次一个当了文部科学大臣，一个当了农林水产大臣，是丑闻爆发以来第一次有涉事议员入阁。2023年底那场宴会券回扣案，搞垮了岸田内阁，逼得安倍派、岸田派、二阶派一天之内全宣布解散。如今旧安倍派的人重新坐回内阁，高市这是在向党内最大的一股失意势力递橄榄枝。

国会的账更有意思，今年2月8日那场众议院大选，高市刚赌赢一把大的，自民党单独拿下316席，跨过修宪需要的三分之二门槛，战后宪政史上头一遭，消息出来当天日经指数一度冲破57000点。按说众议院票够了，高市还缺什么。缺参议院。日本的规矩，修宪要众参两院各三分之二赞成再交全民公投，普通法案也得两院过。去年7月参议院选举执政党丢了多数，下次改选要等到2028年，这三年里想办成事就得求人。维新会在两院手里的票，就是高市最想要的那几张。10月临时国会要审的硬骨头不少，食品消费税下调、安保三文件修订、扩军预算，把维新会拉进内阁，等于把别人家的票变成自己人的票。

还有一层账是维新会自己算的。2月那场大胜里，自民党316席风光无限，维新会只拿到36席，比2024年10月那次还少了2席。联盟里话语权跟不上，再不进阁分位置，就真成了凑数的。入阁这件事，高市需要票，维新会需要存在感，各取所需。

民意账最难看，共同社去年12月的民调，高市内阁支持率还有67.5%。时事通信8月的调查只剩48.4%，连续3个月往下掉。不到10个月，将近20个百分点蒸发了。物价压不住，减税拖拖拉拉，选民的热情退烧比想象中快。改组内阁就是日本首相手里现成的止血贴，换几张新面孔，向社会发个革新信号。可改组带来的好感度回升，历来以月计不以年计，贴上去容易，止不住旧伤。

高市早苗

修宪扩军按下快进键，但高市的麻烦不是一份名单能解决的

维新会入阁之后，修宪和新版安保三文件的推进会明显提速。防务账本摊开看，日本2026财年的防卫预算约9万亿日元，连续14年增长，创了历史新高。防卫费占GDP百分之二的目标，原本定在2027财年完成，靠补充预算在2025财年就提前两年冲了线。一个五年把防卫费大幅扩充的计划正在半路上，如今又多了一个比执政党还心急的执政伙伴。

但冷静下来看，改组改的是人事，改不了结构。三个矛盾就摆在那里。

联盟内部有雷；维新会的核心诉求是削减众议院议席百分之十、禁止企业和团体政治捐款，刀刀都砍在自民党自己身上。去年签协议时自民党就留了心眼，削减议席写的是力争，政治捐款写的是研究，全是活话。如今成了阁内队友，这些旧账迟早要翻出来算。当年公明党正因为政治资金问题谈不拢才走的，维新会在同一道题上只会更较真。

钱袋子也紧；高市内阁9月15日刚批了制度纲要，2027年4月起食品消费税从百分之八降到百分之一，减税两年，还承诺不动用赤字国债。减税要花钱，扩军要花钱，社保更是吞金兽，三本账同时摊开，日本的国债规模本来就是发达国家里最吓人的那一档，财源从哪儿挤是个大问题。

还有美国那边不等人；年底前要谈未来五年的驻日美军经费，美方要价从来不客气。高市抢在这个节点前把内阁捆紧，未必没有先稳住国内再上桌谈判的考虑。

对中国和周边国家来说，真正值得盯的不是名单上谁上谁下，而是两个趋势。日本政治的右倾化，正在从政党竞争的口号层面，沉到政权运作的执行层面，极右翼主张第一次有了内阁级别的落地通道。防卫扩张的国内约束也在减弱，众议院三分之二的门槛都迈过去了，鹰派之间开始互相壮胆。高市本人在历史认识问题上从来立场鲜明，如今再添一群更激进的合伙人，周边国家的神经很难不绷紧。当然也要看到，参议院这个短板、财政的硬约束、联盟的内在裂缝，都不是一次改组能抹平的，激进议程能走多远，还得打个问号。对我们来说，听其言观其行，盯紧它每一步实际动作，同时把自己的事情办好，比什么都实在。

高市早苗改组内阁

高市这场改组，动作不小，心思更深。稳住核心、拉拢盟友、踢走对手，满盘棋都指向2027年秋天那场总裁选举。

可改组解决的是座位问题，解决不了方向问题。一个内阁把油门踩得再狠，前面等着它的是财政的墙、民意的水，还有一群随时可能翻脸的合伙人。

东京这场换血，换得掉阁僚，换不掉困局。东亚的天变不变，不看这一夜名单换了谁，看的是这辆车踩着油门能跑多远，更看周边的人把自家的篱笆扎得多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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