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九·一八”历史博物馆里,那只用红丝线绣着“TRUTH”的蓝布袋总是吸引参观者驻足。但很少有人知道,在辽宁省档案馆,还有一批更沉默、也更触目惊心的证据——1.4万余卷满铁档案,时间跨度从1906年满铁成立直至1945年日本战败投降,纵贯近4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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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八事变爆发95周年前夕,馆藏满铁档案中64万份日文目录全部译成中文,一个蓄谋已久的侵略链条终于完整呈现在世人面前。
“满铁”它的全称是被叫作“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从名义方面来讲是属于铁路公司,可实际上是被日本政府直接管辖的那种所谓“国策会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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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随着一条又一条的日文目录被一条一条地进行转译这个过程当中,满铁所具有的侵略面目就更加清晰地呈现出来了。1925年——距离九一八事变还有六年的时间——满铁理事梅野实已经针对郭松龄反奉的战况形成了相关报告,长春地方事务所发往满铁的密电里面,各个方面的判断情况、兵力调动的情况、军需品车的数量,全都被一项一项地报给了满铁高层。
“在那场内战当中的每一个细节内容,它都没有出现遗漏的情况。”辽宁省档案馆编研部部长丛龙海这么说道。满铁没有发射一枪,但是却比很多亲身经历的人更加清楚东北军内部存在的裂痕。
1931年9月18日22时20分的时候,柳条湖发生的爆炸划破了夜空。仅仅经过9个小时之后,也就是9月19日上午8时,日军关东军参谋部就签发了《满洲事变第一号情报》,5页手写的原稿系统地记录了事变爆发24小时之内东北全境的军事动态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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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目前和事发时间距离最近、叙事最为原始的日军战时档案,完整地留存了从柳条湖爆炸一直到北大营交火、从奉天城攻防一直到长春双线突袭的全部细节内容,清晰地暴露了关东军想要逐步侵占整个东北的战略企图。它并非是一份仓促弄出来的战报,而是一份执行了很长时间的作战计划的实时推进情况体现。
就在这份密档被签发的同一时间,中共满洲省委正在沈阳小西门召开一次紧急会议。长久以来,关于这次会议的时间、性质、参加会议的人员,学界存在着不同的说法。
沈阳“九·一八”历史博物馆编研部主任高建带来了新的考证成果,把诸多存在疑问的细节都弄清楚了:这是一次属于“紧急会议”的会议,参加会议的人员可以确认的有省委书记张应龙、宣传部长赵毅敏等五个人,而东满特委书记廖如愿当时还在延边这个地方,组织部长何成湘已经在18日晚出发去北满进行巡视了,都没能参加这次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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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休会的期间,宣传部秘书杨先泽起草了宣言文稿,赵毅敏对文稿进行了修改,再次开会之后进行了讨论并且通过了宣言文稿,还在连夜的时候进行刻板印刷、秘密地进行散发。9月19日这一天,“九一九宣言”就这样从沈阳城的一间小屋里向外传播开来了,发出了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奋起抵抗的第一声怒吼。
一方面是精密到分钟的情报机器在进行运转,另一方面是一份在连夜时间赶印出来的宣言在进行散发。侵略者做准备用了差不多四十年的时间,觉醒者仅仅用了一个夜晚的时间。
更加让人感动的是,抗争的力量并不只是来自于战场。以巩天民为首的沈阳的九位爱国知识分子,在日军进行严密监控的情况下冒着生命方面的危险,用整整48个日夜的时间秘密地搜集日军侵华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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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家、大学教授、医学家、教育家——这一群手里面没有武器的人,白天的时候在各界奔走以搜集证据,夜晚的时候则点灯进行分类、翻译、校对等工作。他们用400余页的材料汇编成了《TRUTH》,9个人毅然决然地签下了真实的姓名,把材料装进蓝布袋里面,辗转着送到了国联调查团的手中。
在沈阳有“九·一八”历史博物馆,这里面有一位讲解员,名字叫做韩啸,他讲述了这样一个细节情况:“有一回,为了能够把关东军司令部门口张贴的公告拍摄下来,有个叫毕天民的人趴在对面存在着的商铺的房顶上特别辛苦地等待着,一直等到有一辆汽车从那里经过,然后借助汽车发动机所发出的嘈杂声音,赶快按下了快门装置。”
在1933年2月这样一个时间里,国联大会以42票表示赞成、1票进行反对的情况通过了决议,也就是承认东北属于中国领土当中的一部分内容,并且否认日本发动九一八事变是所谓的“合法自卫”行为。一直到1978年巩天民离世之后,他的家人们在整理他留下的遗物这个过程当中才发现,这位作为银行家身份的人,他的真实身份实际上是一名共产党员。
今天,当我们纪念九一八事变爆发95周年,纪念的不只是一夜的沦陷与十四年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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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满铁档案里面存在着的那些在事变之前六年的时间就已经被写好的密电,一直到《满洲事变第一号情报》里面精确到小时程度的作战记录情况,再到九君子花费48天时间收集起来的每一页罪证内容。
每一个细节方面的情况都在向我们传达这样的信息:遭遇屈辱状况的根源其实是自身比较孱弱,而觉醒所具备的力量是来自于每一个不甘心保持沉默状态的人。在残历碑上面凝固住的时间是不会发生改变情况的,但是在碑前面的人正在书写新的篇章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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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到不要忘记国家曾经遭受的耻辱,我们这一辈人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这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口号而已,而是每一代中国人针对历史所作出的最为郑重的回答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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