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长津湖：15万志愿军入朝时无棉衣，零下40度鏖战全歼美军一个团

1950年11月，朝鲜长津湖，第九兵团司令员宋时轮面对铺天盖地的大雪，手里握着的不是一份完整的补给清单，而是一张必须完成的作战部署图。山谷里，美军陆战第1师正向北推进；山谷外，十几万志愿军已经悄然进入阵地。

这场战斗后来被称为长津湖战役。它并非一场装备对等的较量，甚至可以说，志愿军最先要战胜的不是美军，而是严寒、饥饿和补给困难。

第九兵团原本驻扎在华东，担负解放台湾的作战准备。1950年10月7日，朝鲜战局骤然恶化，兵团奉命北上，辖第20军、第26军和第27军，总兵力约15万人。

部队来自温暖的江南地区，许多官兵身上还穿着单衣。原计划是先到东北整补，再入朝作战，可军情变化太快，第20军抵达山海关后，便接到直接经丹东入朝的命令。

沈阳方面看到这支部队的衣着后十分震惊。东北军区有关负责人紧急调集棉衣、棉鞋和皮帽，能拿出的都拿了出来，还发动干部战士脱下冬装支援南方部队。遗憾的是，御寒物资远远不够，很多衣物尚未送到车上，列车便已经开走。

一名干部焦急地说：“这样的天气，穿单衣怎么打仗？”

这句话，正是第九兵团入朝时的现实处境。棉衣不足，并不意味着作战意志不足。鸭绿江上的桥梁随时可能遭到轰炸，志愿军必须赶在美军进一步推进前，抢占有利地区。

长津湖位于朝鲜东北部，周围群山环绕，海拔较高，道路大多集中在狭窄山谷。11月下旬，气温迅速降到零下三四十摄氏度，部分时段甚至达到零下40度左右。对机械化部队而言，这里道路难行；对徒步潜伏的志愿军来说，却是可以藏兵设伏的战场。

美军第10军向鸭绿江方向推进，陆战第1师担任东线主力。师长史密斯比许多上级将领谨慎，他不愿意把部队拉得过快，担心再次遭遇志愿军伏击。但在整体进攻压力下，美军仍然进入了长津湖地区。

11月27日夜，志愿军第20军和第27军从雪地与山林中突然发起攻击。此前，他们已经连续行军多日，许多战士没有充足食物，甚至无法获得热水。枪械在低温中出现故障，火力不足时，战士们只能靠刺刀、手榴弹和近距离冲击撕开美军阵地。

志愿军试图把美军分割在柳潭里、新兴里、下碣隅里和古土里等地，再逐点歼灭。战术上，包围已经形成；但美军拥有密集炮火、坦克、无线电和空中支援，环形防御十分坚固。志愿军很快发现，想完整吃掉陆战第1师，远比预想困难。

11月30日，新兴里战斗成为关键一战。第27军集中兵力攻击美军第31团级战斗队。经过数日激战，这支后来被称为“北极熊团”的部队遭到重创，团旗被志愿军缴获，团长麦克莱恩在战斗中阵亡。严格来说，被歼灭的是以第31团为核心的团级战斗队，而不是一个满编团，但这仍是抗美援朝战争中志愿军成建制重创美军团级部队的著名战例。

与此同时，严寒造成的损失同样惊人。很多战士缺少棉衣、棉鞋和手套，只能把身体贴在雪地上隐蔽。有人冻伤后失去行动能力，有人连夜潜伏时再也没有站起来。战斗减员与冻伤减员交织在一起，第九兵团付出的代价十分沉重。

12月初，美军开始向南突围。志愿军在山口、公路和桥梁附近不断阻击，试图切断其退路。美军一个师拥有大量车辆，补给可以通过飞机投送；志愿军却主要依靠双腿行军，弹药和粮食都难以及时补充。追击机械化部队，往往意味着用血肉之躯与汽车、坦克赛跑。

水门桥因此成了双方争夺的焦点。它位于古土里以南，是美军撤退的必经通道。志愿军第20军第58师多次组织炸桥，破坏了桥梁和道路。美军则依靠工兵抢修，并从日本紧急空投钢木桥组件。桥梁被炸、被修，再被炸毁，反复争夺，折射出双方后勤能力的巨大差距。

最令人震动的场景，出现在长津湖附近的雪地阵地。志愿军第58师部分官兵保持着战斗姿态，成排倒在冰雪中，枪口仍然朝向美军可能出现的方向。他们没有留下可以继续作战的力量，却让美军侦察人员看到了这场战争最残酷的一面。

12月中旬，美军陆战第1师及其他部队陆续撤向兴南港。12月24日，兴南港撤离完成，志愿军随后进入这一地区。美军没有实现所谓圣诞节前结束战争的目标，东线进攻被迫转为撤退，朝鲜战局由此发生重大变化。

长津湖战役中，第九兵团并未全歼美军陆战第1师，志愿军也没有取得一场毫无代价的胜利。根据不同统计，志愿军冻伤、伤亡人数都极为严重，美军同样付出了数千人的战斗伤亡和大量冻伤减员。那支穿着单衣、踏着冰雪进入战场的部队，最终用极其惨重的牺牲，挡住了装备占优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