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往事14：帮别力克家转场，对牧羊很感兴趣，汪猛诱杀一条野狼

从哈熊沟逃出来后，汪猛因腿伤无法跑的太远，精疲力竭时，被哈萨克牧民别力克一家收留。

腿伤好一点后，汪猛就帮着她们转场，当时已是深秋时分，别家的牛羊都下山找冬窝子了，别力克因为照顾汪猛耽搁了几天。

汪猛出身农村，解放前就给地主家放过羊，练就了石子精准投掷羊角，赶羊群回圈的绝技，但他发现阿勒泰的大尾羊和徐州的小山羊完全不同。

老家的小山羊，小巧灵便，身子轻，鬼精鬼精的，腿脚溜得飞快，石头缝、灌木丛哪都敢窜，个头不大脾气还倔，但一颗石子敲羊角，立马乖乖掉头往回跑，好拿捏得很。

阿勒泰这大尾羊，臀大如盆，体大如牛，四肢高而健壮，屁股上坠着个肥嘟嘟的大尾巴，沉甸甸拖在身后，跑起来屁股一颠一颠，浑身肉乎乎的，十分可爱。

看着大尾羊笨笨的，可性子轴得很，属于身大力不亏的那种。扔石子敲羊角，它顶多晃一晃脑袋，眼皮抬一下，该慢悠悠啃草还啃草，根本不把石子当回事。

小山羊受点惊吓撒腿就往家跑；这大尾羊受惊了，不往圈里钻，反倒成群结队往开阔戈壁漫，撵都撵不动。

小山羊吃得挑，爱啃灌木丛嫩叶；大尾羊不挑嘴，荒地上的枯草硬草大口大口炫，就为攒一身脂肪过冬。

汪猛握着手里的石子有些无奈：以前在家扔一颗石子管一片羊，到这儿扔三四颗，这群胖家伙照样该逛就逛，老法子直接失灵，还得要靠牧羊犬。

不过，也正是大尾羊贪吃会吃，嘴不闲着，才长得体质结实，抓膘性能好，蓄积脂肪能力强，抗寒抗病能力强，最后的肉质鲜嫩味美、肥而不腻、鲜而不膻。

没来新疆、住进别力克家之前，汪猛一直以为，羊只是牧民饲养的牲畜，是杀了吃肉、长大了卖钱的活物，不太明白牧民提起羊群时，眼底那份深沉厚重的温情。

可多天朝夕相处久下来，他意识到，在荒寂苦寒的山沟里，羊不是简单的家畜，而是牧民相依为命的家人，是撑起牧民生活的底气，二者是共存共生的关系。

羊浑身是宝，每一处都在为牧民的生活兜底。

冬日寒风刺骨，牧民抵御严寒的衣物、被褥，全都靠羊毛支撑。蓬松保暖的羊毛擀成毡子、织成毛布，做成厚实的大衣、暖融融的被褥，挡风锁温、结实耐穿，任凭山野狂风肆虐、暴雪纷飞，能让牧民安稳熬过漫长寒冬，是草原上最朴素也最靠谱的保暖好物。

四季流转间，羊奶是牧民日常的滋养。新鲜羊奶醇厚营养，可直接饮用，也能做成奶疙瘩、奶皮子、酸奶等吃食，填补日常三餐。

等到秋冬时节，膘肥体壮的肉羊，便是牧民过冬的口粮，鲜嫩的羊肉肉质紧实、饱腹感十足，寒冬煮上一锅羊肉汤、炖一锅肉，暖胃抗寒，能帮牧民抵御山野低温，安稳越冬。

汪猛还听别力克说过大雪封山时，牧民和羊相依偎取暖，坚持了多日，等来救援的故事。

传统的游牧生活，是逐水草而居的，春夏秋各有牧场，到了冬天，风雪灾害较多，一般把牛羊赶下山，圈起来。

冬天的时候，大雪封山，小动物蛰伏，野狼食物匮乏，就会袭击羊群。

汪猛在老家有放羊的经验，帮别力克一家转场不久，还设计了陷阱，诱捕过一头野狼、震慑了其它对羊群垂涎欲滴的野狼。

那次转场时，别力克家的羊群遭到戈壁滩几个野狼群祸害，一天损失两三只羊，这些野狼很聪明，够一天吃的就行，也不贪多，打的是持久战，把别力克家行动缓慢、边迁徙边觅食的羊群当成流动的“储肉室”了。

从山上转场到山下，要历时一个多月，这样下去，别力克家的损失就太大了，但也是无计可施，因为野狼太狡猾了，警惕性极高、心思缜密，嗅觉和观察力远超普通野兽。

别力克一家人屡次提前埋伏、定点蹲守，想要伏击驱狼，可只要远处稍有风声、人影、马动静，狼群便立刻隐匿撤离，行动隐蔽又灵活。

别力克被搞的身心俱疲，眼睁睁看着羊群持续损耗，却始终没有有效的应对办法。

汪猛围着羊圈转了几圈，想出了一个主意：先是加固羊圈，修整圈门，之后在圈边挖个小圈，小圈两边是陡壁，后边是标栏，可以看到羊群，前面是闸门式的小门。顶上全铺厚厚一层黑刺，但可以透光，圈底铺个旧麻袋，麻袋四周钉死在地上。中间一根细棍把麻袋钩起来，上端连着一个机关，机关上一根细绳把小闸门吊起来。

从外面通过小圈，可以看到羊群，但要进羊圈吃羊必须走小圈。只要狼进去，必定踩麻袋，一踩麻袋，小棍往下一拽，机关滑脱，又重又牢的闸门就会落下来，狼就被关住了，而屋顶上吊的小铃铛就会响起来。

汪猛守到第三天晚上，困倦得不行了，突然听到屋顶小铃铛叮当叮当响了起来，接着又听到羊群也在躁动，大羊在呼，小羊在叫，汪猛意识到野狼上门了，他壮起胆子，举起铁叉出来，向关狼的小圈奔去。

一只大灰狼被圈住了，它不顾疼痛，头拼命往顶上刺里钻。

汪猛举起木棒，狠狠向狼头打去，呼地一声，那狼呲牙咧嘴叫一声，缩回小圈里，又从栅栏缝往外拱，显然是困兽犹斗的样子。

汪猛跑过去举叉又捅又捣，狼挣扎了一阵，在小圈里躺下不动了，死了。

别力克大喜，把狼头割了下来，挂在了迁徙的架子车上，后面羊群果然安静了许多。

那次，为了酬谢汪猛，别力克送了汪猛两个小羊羔，羊耳朵剪了锯齿形缺口，这也是汪猛入疆以来第一份活物财产。

在别力克家的羊群快到山下，两人即将分开，汪猛正愁不知未来何去何从时，他发现了路边的一个新的“商机”。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