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可控核聚变,很多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人造太阳”。这个被称作人类终极能源的项目,常年出现在新闻报道里,不少人觉得它距离普通人的生活非常遥远,只是实验室里的前沿科学,短时间内很难落地。但最近几年,国内核聚变装置接连取得突破,实验数据一次次刷新世界纪录,不断吸引全球科研界的目光。
其中有一组实验数据让很多网友印象深刻:等离子体维持1亿度高温,持续稳定运行1066秒。不少人看到这个数字,直观感受到这项技术的巨大进步。很多人只知道核聚变能发电,未来有望解决人类能源短缺问题,却很少有人了解,核聚变衍生出来的技术,还能用到医疗领域,对癌症治疗起到帮助。
今天就用大白话,把可控核聚变到底是什么,1亿度1066秒这个成果到底有多难,国内核聚变装置为什么被网友称作“疯狂下饺子”,还有核聚变技术怎么跨界用到癌症治疗上,一次性讲清楚。
先搞懂核聚变到底是什么。我们日常用的火电、水电、风电,还有核电站现在采用的技术,都是核裂变。核裂变是把很重的原子核,比如铀原子,打碎,释放能量。而核聚变刚好反过来,是把两个很轻的原子核,在极高温度、压力环境下挤压到一起,合并成一个更重的原子核,这个过程会释放巨大能量。
太阳持续发光发热,依靠的就是内部不停发生的核聚变反应,这也是人造太阳名字的由来。想要实现核聚变,需要把燃料加热到上亿摄氏度。这个温度有多夸张?太阳核心温度也只有1500万摄氏度,1亿度远远超过太阳内部。
这么高的温度,任何固体容器碰到都会直接熔化,所以不能用金属罐子装。科学家的解决方案,就是磁场约束。利用强磁场,把高温等离子体悬浮在真空容器里面,不和容器内壁接触,这就是托卡马克装置的核心原理。
这次1亿度运行1066秒,很多人只看到两个数字,不清楚背后的难度。这里要分开理解两个指标:温度和持续时间。上亿度高温,是让原子核能够发生聚变反应的基础条件。如果温度不够,原子核运动速度不足,无法突破排斥力,就不会发生聚变。
但只做到高温远远不够,还需要长时间稳定维持这个状态。短时间脉冲式的高温,很多装置都可以实现,难点在于长时间稳定控制。1066秒,接近18分钟。在这段时间里面,上亿度的等离子体,要持续保持稳定形态,不能破裂、不能失控,磁场、供电、真空、冷却系统,上万个设备参数都要同步稳定运行,任何一个小部件出问题,实验就会终止。
很多人会问,为什么持续时间这么重要?因为未来商用的聚变电站,需要持续稳定输出能量,不能只能工作几十秒就停机。一次次拉长稳定运行时间,就是在积累工程经验,解决长时间运行过程中出现的各类不稳定问题。每一次实验,都是在为未来的商用聚变堆铺路。
近些年国内核聚变领域捷报频传,不止这一项纪录。我国先后建成EAST东方超环,还有新一代的HL-3装置,多个托卡马克装置陆续开展实验,不断刷新世界纪录。不止实验装置,相关配套的磁体、真空室、超高功率电源等产业链企业也在持续落地。多款不同定位的装置同步推进研发,新项目接连立项,网友形象地称之为核聚变领域“下饺子”。
这里要说明一点,“下饺子”不是说很快就能造出可以发电的商用聚变电站。可控核聚变本身难度极高,行业内有一句很经典的玩笑:商用核聚变,永远还有50年。这句话本质是形容这项工程难度极大,存在大量未知的工程难题。我国多装置并行研发,是为了多路线探索,积累不同工况下的实验数据,加快技术迭代速度,抢占未来能源技术的制高点。
很多人最关心的问题:核聚变成功之后,能给普通人带来什么?
第一,能源近乎无限。核聚变的燃料是氘和氚。氘可以从海水里面提取,一升海水提取出来的氘,发生聚变释放的能量,相当于300升汽油。地球上海水储量巨大,燃料来源几乎不用担心。氚可以通过锂元素增殖获取,锂资源储量同样充足。一旦可控核聚变实现商用,人类将摆脱化石能源的限制。
第二,清洁安全。核聚变反应不会产生长半衰期的高放射性核废料。反应过程一旦出现故障,等离子体温度会快速下降,聚变反应立刻停止,不会出现类似核裂变核电站堆芯熔毁的事故。没有大量放射性物质泄漏的风险。发电过程不排放二氧化碳,不会带来温室效应。
第三,电价有望大幅下降。能源充足之后,工业用电、居民用电成本降低。廉价稳定的电力,可以推动海水淡化、大规模电解制氢等项目落地,改变工业生产模式。
讲完能源方向,很多人会好奇,核聚变和癌症治疗,这两个领域看起来完全不搭边,为什么说核聚变技术还能用来治癌症?
这里要澄清一个关键点:不是直接把核聚变反应放到医院里面治疗病人。是研发人造太阳过程中,发展出来的粒子加速器、强磁场、等离子体技术,衍生出了重离子放疗设备。重离子治疗,就是当前尖端的癌症放疗手段之一。
普通放疗,大多使用X射线。X射线进入人体之后,一路上持续释放能量,到达肿瘤病灶的时候能量已经衰减不少,而且穿过肿瘤之后,还会继续释放能量,伤害肿瘤后方的正常组织。相当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病灶周边健康器官会受到损伤,带来副作用。
而重离子放疗不一样。重离子束进入人体之后,前期能量释放很少,到达预定深度的肿瘤位置,会瞬间集中释放全部能量,形成尖锐的能量峰,之后能量迅速归零。简单说,射线只在肿瘤位置爆发能量,前面和后面的正常组织受到的辐射损伤很小。
这种特性,对于位置很深、靠近重要器官的肿瘤很有优势。比如脑部、脊柱附近的肿瘤,传统放疗风险高,重离子治疗可以精准打击病灶,减少对大脑、脊髓的伤害。
制造重离子放疗设备,需要强磁场、高精度粒子加速技术。这些技术,和托卡马克人造太阳研发过程当中积累的磁体、等离子体控制技术同源。研发核聚变催生的超导磁体技术,降低了重离子设备的制造难度和成本。
所以才会有这个说法:人造太阳的研发,反手助力癌症治疗。核聚变的科研投入,不只是为了未来发电,很多衍生技术可以快速落地,在医疗、材料、工业检测等领域发挥价值。科研投入的回报,很多时候不止局限在原本的目标方向。
当然,重离子治疗目前也存在局限。设备造价昂贵,建设一台重离子治疗中心投入巨大,国内投入运营的治疗中心数量有限,治疗费用偏高,还没有大范围普及。而且重离子治疗也不是万能的,不是所有癌症都适合,需要医生评估肿瘤类型、位置、患者身体情况之后,才能确定是否适用。它是放疗的一种高端方案,不是所谓癌症特效药,不能神化。
接下来聊聊大众对于可控核聚变最常见的几个误区。
误区一:1亿度1066秒,意味着很快就能建成聚变发电站。
这个成果属于基础物理实验,验证等离子体长时间约束能力。距离商业化发电还有很长一段路。现在实验装置,输入的能量,还大于装置输出的聚变能量。科学家下一步目标,是实现能量净增益,也就是产出能量大于输入能量。之后还要解决材料耐受、氚自持、大规模工程化等一系列难题。行业普遍预估,商用聚变电站落地,至少还要几十年持续攻关。
误区二:核聚变成功之后,石油煤炭马上就会被淘汰。
就算未来聚变电站落地,化石能源也不会立刻消失。石油除了发电,还是化工原料,用来生产塑料、化纤、化肥等产品。能源转型是循序渐进的过程,新旧能源会长期共存。
误区三:核聚变没有任何辐射风险。
核聚变反应本身几乎没有辐射,但高能中子轰击装置内壁材料,会让结构材料产生活化,带有放射性。不过活化产物半衰期很短,和裂变核电站的长寿命核废料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处理难度低很多。风险可控,不等于完全零辐射。
误区四:只有中国在研究人造太阳。
可控核聚变是全球共同攻关的大科学项目,国际热核聚变实验堆ITER计划,多国联合参与。美、欧、日、韩都有自己的托卡马克装置。我国之所以关注度高,是因为近些年实验成果连续突破,发展速度快,在国际聚变领域占据重要位置。
很多人疑惑,投入巨额资金研究几十年,短期看不到回报,值不值得?
大科学工程,往往短期没有直接经济收益,但它带动整个国家高端工业技术升级。超导材料、超高真空、高精度测量、大功率电源、特种金属材料,这些技术,除了核聚变,还能应用在医疗、航空、半导体、轨道交通等众多高端产业。
当年研究原子能、航天工程,很多衍生技术最后走进普通人生活。核磁共振、CT、互联网,最早都源自科研项目衍生成果。核聚变的研发过程,本身就是高端技术练兵,带动产业链升级,哪怕商用电站几十年后才能建成,沿途诞生的新技术,早已持续造福各行各业。
普通老百姓不用期待短短几年内用上核聚变发的电。但是我们可以持续关注这项技术的进展。每一次温度、时长纪录的突破,都是人类向着清洁能源目标迈出的一小步。而同期衍生的重离子放疗等技术,已经开始落地,帮助部分肿瘤患者对抗疾病。
科技发展从来不是单点突破,一个领域的重大攻关,往往会在意想不到的行业,开出新的花朵。人造太阳的目标是点亮未来的能源,而它路上催生的技术,正在帮助人类对抗疾病。
话题讨论:
你第一次听说可控核聚变人造太阳是什么时候?你觉得未来核聚变商用,最先改变我们生活的会是电价还是其他领域?欢迎评论区留言交流,点赞关注,持续分享前沿科技科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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