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AI闯了祸，公司该不该赔？这个问题几乎没人反对。但有人把"该赔"当成了"不用管"的理由，这就值得说道说道了。
加里·马库斯（Gary Marcus）最近就盯上了这股苗头。他在自己的书《驯服硅谷》里写过，必须让AI公司为它们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这一点，他和参议员乔什·霍利（Josh Hawley）的看法完全一致。
但马库斯发现，科技自由派右翼里正在流行一种新话术：先大声呼吁AI要担责——这本身完全合理——然后转头拿它当反对监管的论据。在他看来，这个推论根本站不住脚。
责任和监管，被硬凑成了二选一
马库斯点名了一场采访，主角是乔·朗斯代尔（Joe Lonsdale），内容被大卫·萨克斯（David Sacks）转发放大。朗斯代尔说的前半段没错：公司应当为造成的损害负责。但后面攻击监管的部分，逻辑上接不上。
马库斯指出，马克·库班（Mark Cuban）在回复萨克斯时把问题挑明了：这套说法预设了"我们能通过专门针对AI的新法律"，或者"知道怎么把现行法律套到AI头上"——那么，你信谁能把这件事做对？马库斯自己的判断是：没有适配当下AI世界的正确监管，责任追究就是空谈。
马库斯还提到，凯伦·科恩布鲁（Karen Kornbluh）很快转发了他的推文，并把讨论范围进一步拉大。马库斯自己也没想通：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不是显而易见？
三年前那场听证，问题早就摆上桌了
"光靠责任就够了"这个论点并不新鲜。2023年5月，马库斯在美国参议院作证时，霍利就沿着这条线问过他：责任加上相关诉讼，是不是本身就足够了？
马库斯的回答是"不"。他当时主张的就是责任和监管两手都要，包括在现有监管不清晰或不足的地方出台新规。他举了版权的例子：我们并不太清楚版权法怎么适用于AI，法律可能需要更新。
那场交锋被马库斯称为有趣，也许还是美国参议院第一次围绕AI讨论这些问题。三年后再看，相关性一点没减。
霍利当时的思路是：与其设一个可能被监管对象俘获的机构，不如直接打开法院大门，通过立法创设一项联邦私人诉讼权，让任何受到这项技术伤害的人都能进法院、呈证据，还可以是集体诉讼。他问萨姆·奥尔特曼（Sam Altman）：为什么不能这么干？
奥尔特曼的回应是，其他法律领域里，技术伤害到人是有标准可以起诉的，除非他理解错了。如果问题变成"针对这项技术的具体细节和消费者保护，更清晰的法律是不是好事"，他的答案是肯定的。
马库斯则提醒，今天的法律是在人工智能出现之前很久设计的，覆盖范围不够。他判断霍利设想的方案会让很多律师发财，但见效太慢，影响不到很多真正要紧的事。
霍利追问：你觉得它比国会还慢？马库斯说，是的，某些方面确实如此，诉讼可以拖上十年甚至更久。霍利反驳，诉讼的威胁本身就是有力工具——IBM愿意被索赔一千亿美元吗？
马库斯强调，他绝不是要把诉讼从工具箱里拿掉。但他指出，像版权这样的领域我们其实没有真正的法律；面对海量虚假信息——比如境外行为者或本地行为者制造出数十亿条——我们也没有对应的思考方式。市场操纵方面有些法律可以套用，但很多情况下我们并不清楚哪条法律适用，会留下漏洞，整个体系没有想透。
他甚至提到，据他所知，连《通信规范法》第230条是否适用于这里都不确定。当天下午很多人都在猜，但没有定论。
霍利后来站到了哪一边
霍利当时也许只是在提问、试探论点。但马库斯认为，他如今已经明确成为责任与监管的双料支持者。霍利提出的两党AI框架，加上他当天的推文，把这一点说得很清楚。
而像萨克斯这样的投资人，可能想保护自己的投资。马库斯把这条线索留在了那里。
整场争论的核心其实不复杂：责任是事后追偿，监管是事前设防。把前者当成否定后者的理由，等于说"反正出了事有人赔，那就不必管它会不会出事"。马库斯不接受这个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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