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回
![]()
上回书说到白玉堂夜探庞吉旧宅。查得孙忠在偏屋。有刀有曼陀罗烟。明日欲往岭南接应庞吉流配旧部。展鹏赴州衙求援。赵主簿携三十衙役至。白玉堂定两面夹击之策。这一回接着说。
且说赵主簿带了三十衙役。分两路。二十人围正门。十人随白玉堂绕后门。厉天罡守巷口。不进。白玉堂道:"你守这里。如果有人从侧面翻墙出来。你截。"厉天罡道:"好。"白玉堂看了他一眼。厉天罡拄拐杖靠墙。弯刀出鞘。横在膝上。脸平。没有表情。白玉堂暗道:他不怕。从来不怕。在庆州守城门不怕。在汴京杀刺客不怕。在这里也不怕。他这个人。不怕死。但想活。所以不慌。白玉道:"好。"转身跟着十名衙役往后门走。后门。砖松处。白玉堂伸手推。砖动了。抽出来。墙露出一个洞。不大。刚好一人钻。白玉堂先钻。进去。蹲下。看。偏屋在院子东侧。有灯。正屋在正面。院子里两个人还坐在墙根。不知道前后都被围了。白玉堂猫腰。贴墙。往偏屋方向移。衙役跟在后面。鱼贯。无声。白玉堂到了偏屋墙下。听。里面有声音。一个人在哼曲子。辽调。白玉堂一怔。暗道:辽调。孙忠是宋人。为什么哼辽调?白玉堂想了想。暗道:他在辽国边境待过。军中待过。可能学过辽调。或者。他在辽国有联系。白玉堂没有多想。先做眼前的事。他看了看偏屋门。木门。单闩。没有上锁。白玉堂暗道:没锁。说明孙忠自信。觉得自己安全。或者。他随时要走。不锁。白玉堂对身后衙役做了手势。三指。意思是三个人去门。其余围窗。衙役点头。分了。三人到门边。白玉堂在中间。伸手。一。二。三。推门。门开。白玉堂冲进去。偏屋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盏灯。桌上有一个布包。布包旁边是三个瓷瓶。曼陀罗烟。床上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瘦。黑。眼窝深。手边一把刀。白玉堂冲进去的时候孙忠的手已经摸到了刀柄。快。白玉堂更快。白玉堂不给他拔刀的机会。落。一刀从上劈下。弧线。刀背砸在孙忠的手腕上。不是刃。是背。白玉堂不想杀他。活擒。孙忠手腕被砸。手一松。刀没拔出来。孙忠另一只手抓桌上的瓷瓶。曼陀罗烟。白玉堂道:"别动。"孙忠不听。手已经碰到瓷瓶了。白玉堂横。一刀横削。刀背磕在孙忠的手背上。重。孙忠手缩了。瓷瓶没碰到。白玉堂第三刀。刺。刀尖直进。停在孙忠咽喉前一寸。不动了。孙忠看着刀尖。不动了。白玉堂道:"别动。动了死。"孙忠不动了。白玉堂看了看桌上。三个瓷瓶。布包。刀。白玉堂道:"瓷瓶里是什么?"孙忠不说话。白玉堂道:"曼陀罗烟。"孙忠眼角动了一下。白玉堂道:"军中之物。庞吉给你的。你从延州军库抢了一批。这里三个。还有多少?"孙忠道:"你谁?"白玉堂道:"白玉堂。"孙忠脸变了。道:"白玉堂。你怎么在这里?"白玉堂道:"我问你。不是你问我。还有多少曼陀罗烟?"孙忠道:"十二瓶。这里三。外面九。"白玉堂暗道:十二瓶。在汴京只用了一瓶便差点要了展鹏的命。十二瓶。白玉堂道:"九瓶在哪?"孙忠道:"院子里那两个人身上。各三。偏屋梁上三。"白玉堂抬头。梁上确实有三个瓷瓶。用绳子绑着。白玉堂道:"院子两个人身上各三瓶。"孙忠道:"对。"白玉堂暗道:院子里两个人身上有曼陀罗烟。如果他们破瓶放烟。赵主簿的人会中毒。三十人。白玉堂道:"院子里的人身上有毒烟。告诉赵主簿。先夺瓶。不要让他们破瓶。"白玉堂对一个衙役道:"去。告诉前面的人。
![]()
院子里两个人身上有瓷瓶。有毒烟。先夺瓶。不要让他们破。"衙役跑了。白玉堂看着孙忠。道:"你跑不了了。前后都被围了。三十多人。"孙忠道:"白玉堂。你放我走。我给你钱。庞太师旧宅地下有银窖。三千两。你拿走。放我走。"白玉堂道:"三千两。"孙忠道:"对。三千两。你放我走。"白玉堂看着孙忠。道:"庆州九百人。庞吉卖城。你替庞吉管的军库。曼陀罗烟从军库出来的。你经手的。对不对?"孙忠不说话了。白玉堂道:"对不对?"孙忠道:"不是。我只管库。东西怎么出去的我不知道。"白玉堂道:"你不知道。曼陀罗烟从你管的库出去的。你不知道。十二瓶。
你不知道。"孙忠道:"有人调的。不是我。"白玉堂道:"谁调的?"孙忠道:"我不说。"白玉堂道:"不说也行。枢密院的人会问你。你不说他们有的是办法。"孙忠道:"枢密院。"白玉堂道:"对。你不是军中的人么。军中的事归枢密院管。你逃不掉。"孙忠的脸灰了。白玉堂道:"绑了。"两个衙役上前。把孙忠按在床上。绑了。手反绑。脚也绑了。白玉堂把梁上的三个瓷瓶取下来。小心。不碰瓶口。放在桌上。和另外三个放一起。六个。白玉堂道:"院子里的呢?"外面传来声音。吵。打。叫。白玉堂冲到门口。看。院子里。赵主簿的人已经动了。两个守墙根的被扑倒了。一个在挣扎。另一个手在摸腰间的东西。瓷瓶。白玉堂暗道:他要破瓶。白玉堂从偏屋冲出来。落。一刀劈下。刀背砸在那人手腕上。瓷瓶从手里掉了。滚在地上。没有破。白玉堂捡起来。握在手里。另一个衙役把挣扎的那个也按住了。从他身上搜出三个瓷瓶。白玉堂数了。六个加三个加身上三个。一共十二。全了。白玉堂暗道:全了。十二瓶。一瓶不少。白玉堂把瓷瓶全部交给赵主簿。赵主簿道:"毒烟。"白玉堂道:"曼陀罗烟。军中之物。小心。不要碰瓶口。封好。送枢密院。"赵主簿道:"明白。"白玉堂道:"院子里两个人。偏屋一个。一共三个。加孙忠。四个人。还有呢?孙忠说有三十多人。这里只有四个。其他人呢?"赵主簿道:"可能在外面放风。或者在别处。"白玉堂道:"要快。查。其他人可能在附近。"赵主簿道:"我已经让人搜了。"正说着。巷口传来声音。打。厉天罡的声音。白玉堂猛然转头。往巷口跑。到巷口。厉天罡靠在墙上。拐杖掉了。弯刀在手。面前倒了一个人。黑衣。手中有刀。另一个人在跑。往巷子那头跑。白玉堂追。快。几步追上。落。一刀背砸在那人后肩上。那人倒了。白玉堂踩住他。绑了。拖回来。厉天罡靠墙坐着。弯刀横膝。腿没有受力。白玉堂道:"你没事?"厉天罡道:"没事。两个人从侧面翻墙出来。我截了。一个倒了。一个跑了。你追了。"白玉堂道:"你的腿——"厉天罡道:"没事。拐杖掉了。捡起来便是。"白玉堂捡了拐杖。递给他。厉天罡拄着。站了起来。白玉堂看了看他。没有伤。衣服上没有血。他的。白玉堂暗道:好。没伤。白玉堂道:"你截了两个。我一个人。"厉天罡道:"你来得快。"白玉堂暗道:他一个人截两个。废了腿。拐杖都掉了。但他没有退。靠在墙上。弯刀一横。倒了。白玉道:"好了。结束了。"赵主簿走过来。道:"搜完了。院子里四个。巷口两个。一共六个。都是孙忠的人。其他人在别处。可能在外面放风。已经派人追了。"白玉堂道:"孙忠呢?"赵主簿道:"绑着。在偏屋。"白玉堂道:"看好了。不要让他碰瓷瓶。不要让他跑了。"赵主簿道:"明白。"白玉堂转身。看了看院子。衙役在收拾。绑人。搜屋。白玉堂暗道:结束了。孙忠抓了。曼陀罗烟收了。十二瓶全了。残党在抓。白玉堂暗道:这一次。真的结束了。
![]()
没有后患了。庞吉死了。孙忠抓了。毒烟收了。残党在抓。一条线。从庆州到汴京到岭南到庐州。一条线。拉到底了。到底了。白玉堂把弯刀擦了。收入鞘。走到院门口。看了看外面。天快亮了。东边有了灰白。白玉堂暗道:天亮了。可以回去了。回岛。歇着。真的歇着了。展鹏走过来。道:"五弟。结束了。"白玉堂道:"结束了。"展鹏道:"你还好?"白玉堂道:"好。"展鹏道:"手?"白玉堂看了看手。在抖。不是怕。是累。一夜没睡。打了两场。追了一个人。白玉堂道:"累。没事。"展鹏道:"回去歇着。"白玉堂道:"对。回去。"赵主簿道:"白义士。包大人那边我报。你回吧。"白玉堂道:"好。谢了。"赵主簿道:"不用谢。包大人说。这次你又不听话了。说不让你动手。又动了。"白玉堂暗道:包大人。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白玉堂笑了。道:"最后一次了。以后不听了也不动了。歇了。"赵主簿道:"好。我回开封府复命。包大人等着。"白玉堂道:"好。"三人出了安丰坊。走到城外。三匹马还在。上马。往陷空岛方向走。慢。不急了。结束了。不急了。天亮了。太阳从东边出来。照着路面。暖。白玉堂骑在马上。风从前面吹来。带着田野的味道。泥土。草。秋天的气息。白玉堂深吸一口气。暗道:好了。回去了。回岛。练刀。看水。喝鱼汤。和兄弟们在一起。和厉天罡在一起。歇着。够了。真的够了。再无后患了。白玉堂看了看旁边的厉天罡。他骑在马上。弯刀在腰。拐杖横在马鞍前。脸平。看着前方。白玉堂道:"厉天罡。"厉天罡道:"嗯。"白玉堂道:"回去了。"厉天罡道:"嗯。"白玉堂道:"回去以后。教我第四刀。"厉天罡看了他一眼道:"我说过。后两刀是马上刀法。步战用不上。"白玉堂道:"我知道。但我想学。"厉天罡道:"为什么?"白玉堂道:"万一以后又要上马呢。"厉天罡看了他一会。道:"好。"白玉堂笑了。暗道:好。回去。学第四刀。挑。挑对方的刀。然后学第五刀。扫。扫马腿。五刀全了。一套。全了。白玉堂骑在马上。太阳照着。暖。风带着田野的味道。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暗道:好了。回去了。真的回去了。再不出来了。够了。
![]()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