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始终认定,只要给我机会,我就会再次消失。
这一次,他同样觉得我在骗他。
裴总。
助理又问了一遍。
真的不用派人过去吗?
裴朔庭看着喻明姝被风吹乱的头发,抬手替她拢到耳后。
她不就是想逼我给钱吗?
喜欢演,就让她演。
不用管。
电话挂断时,天边刚刚出现第一缕晨光。
助理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
他想再打一次。
可裴朔庭的命令从来不允许旁人质疑。
海边的保镖也收到了撤回通知。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并不知道他们来过。
也不知道裴朔庭曾有过一次阻止我的机会。
海水漫过鞋面时,儿子依旧安静地靠在我怀里。
我抱紧他,像很多年前哄他睡觉那样轻轻拍着。
别怕。
妈妈在。
儿子小时候很黏我。
发病时疼得厉害,他也从来不哭。
他总说爸爸工作忙,不能给爸爸添麻烦。
七岁生日那天,他只许了一个愿望。
希望爸爸能陪他看一次海。
可直到生命结束,他都没有等到。
宝宝,别怕。
妈妈不会把你一个人留下。
海水漫过我的胸口。
身后始终没有脚步声。
我低头贴住儿子冰冷的脸。
我们不等爸爸了。
巨浪扑来,我抱紧他,没有挣扎。
我只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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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喻明姝的戏顺利杀青。
裴朔庭让人送来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还当众送了她一套海景别墅。
现场所有人都在起哄。
喻明姝笑着扑进他怀里。
有人问他,裴太太会不会介意。
裴朔庭不屑地勾起唇。
她不配。
中午,助理汇报我一夜未归。
裴朔庭正在替喻明姝挑庆功宴的礼服,连头都没抬。
没钱了,她自然知道回来。
就在这时,两名警察走进庆功宴。
音乐戛然而止。
警察核对完身份,将一只透明证物袋放到裴朔庭面前。
里面装着儿子的病历、我的身份证,还有那幅被海水泡烂的全家福。
裴先生,今天上午,救援队在近海打捞到一大一小两具遗体。
6
裴朔庭盯着证物袋,脸上的不耐一点点僵住。
不可能。
她只是在演戏。
警察没有和他争辩。
是不是演戏,请您跟我们去确认。
喻明姝拉住他的手臂。
朔庭,栖棠那么会骗人,说不定连警察都是她找来的。
这句话给了裴朔庭最后一丝底气。
他看向警察,冷声道:
她给了你们多少钱?
警察的脸色沉了下来。
裴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
另外,孩子身上有医院腕带,死者身份不会错。
裴朔庭的视线落在证物袋里。
那幅全家福已经被海水泡烂。
画上的三个人只剩模糊的轮廓。
他记得这幅画。
儿子曾举着它跑进书房,问他什么时候带自己去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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