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7日早上8点32分,长征十二号火箭从海南点火升空,把9颗低轨互联网卫星送进了太空。这是长征十二号的第十次发射,十次全部成功。
听起来很提气。但如果把这个数字放到全球背景下看,就没那么轻松了。
截至2026年年中,中国星网的GW星座加上千帆星座,在轨卫星总数大约371颗。同一时间,马斯克的星链在轨卫星超过12000颗,活跃用户超过1000万,已经在全球60多个国家提供商用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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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对12000,中国的在轨规模大约是星链的三十分之一。这个差距怎么来的,能不能追上,追上了意味着什么,追不上又会怎样?
抢占天空的轨道和频率
很多人可能不太理解,为什么中国要这么着急地往天上发卫星。反正技术在手,早几年晚几年有什么区别?
原因是太空里的轨道位置和通信频率并不是无限的,某种程度上跟地面上的土地差不多。
低轨卫星运行在距地面几百到两千公里的高度。这个高度范围听起来很大,但适合大规模通信星座运行的轨道倾角和高度组合其实就那么多。而且不同星座之间不能挤得太近,否则信号会互相干扰,卫星还有碰撞风险。
国际电信联盟的规则是先申报先协调先使用。你先报了名,先把卫星发上去了,这个轨道位置和频段就是你的。你报了名但没按时发上去,资源会被收回。
马斯克从2019年开始密集发射星链卫星,到现在已经占了低轨空间的绝对大头。全球在轨活跃的低轨卫星超过8100颗,其中六成以上是星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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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太空里的好位置正在被快速抢占。中国如果起步太慢,将来想选一个合适的轨道都会受到更多限制。不是说完全没位置了,但可用的选项会越来越少,协调的难度也会越来越大。
这跟一线城市的土地供应有点像。好地段就那么多,先到先得,等别人把好位置占完了,你只能去更远的地方,代价更高,效果也更差。
12000颗卫星能干什么,你可能低估了
星链现在能干的事情,已经比大多数人想象的多得多。
最直观的应用就是上网。地球上有大量地方没有地面基站覆盖。远洋货轮、跨洋航班、沙漠腹地、高原牧区、南极科考站,这些地方以前要么完全没有网络,要么只能用又贵又慢的传统卫星通信。星链把上网成本降了一个数量级,速度也从几十Kbps提升到了几百Mbps。
航空公司已经开始大规模采购星链服务。你坐飞机的时候能用WiFi刷视频,背后可能就是星链在提供信号。远洋航运公司也在用星链,一条货轮上的船员以前出海几个月,跟家里联系靠卫星电话,打几分钟就心疼话费,现在可以视频通话了。
更关键的应用还是在军事和应急领域。俄乌冲突中星链发挥的作用已经被广泛报道。地面通信基础设施被炸毁之后,星链在几小时内就恢复了乌克兰的互联网连接。地震、台风、洪水这些自然灾害发生后,地面基站和光缆可能全部瘫痪,这时候卫星通信就能从天上补上通信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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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低轨卫星还会跟5G、6G、物联网深度融合。你手里那部普通手机,可能会在地面基站信号弱的时候自动切换到卫星链路,你甚至感觉不到切换发生了。华为的Mate系列已经支持卫星通话和短信,这还只是早期应用。
低轨卫星互联网发展到一定规模之后,很可能会逐渐变成跟公路、铁路、光纤类似的基础设施,尤其是在地面网络覆盖不到的地方。
中国的差距有多大,怎么追
371颗对12000颗,中国的在轨规模只有星链的三十分之一。行业估计中国跟星链之间存在六到八年的商用代差。
其中一个很大的差距在火箭。
星链之所以能用六年时间发射12000颗卫星,靠的是猎鹰9号火箭的高频次发射和可回收复用。猎鹰9号的一级助推器可以反复使用十几次甚至几十次,单次发射成本被压得极低。SpaceX在2024年一个发射场就发射了62次,平均每六天一发。
中国目前的长征系列火箭还是一次性的。长征十二号的运力不错,近地轨道12吨,一次能带9颗卫星。但每发射一次就消耗一枚全新火箭,成本比猎鹰9号高得多。单公斤发射成本卡在2000到3000美元的高位,星链的成本已经压到了几百美元级别。
发射场也是瓶颈。中国四大发射场的任务饱和度常年在九成以上,载人航天、探月工程这些国家级任务优先保障,留给商业星座的窗口很有限。海南商业航天发射场正在缓解这个问题,但产能爬坡需要时间。
与此同时,中国也在推进多条技术路线。长征十二号负责当前的密集组网任务,朱雀三号等商业火箭在推进一级回收技术,一旦可回收火箭跑通,发射成本还有继续往下降的空间。
2025年底中国还向国际电信联盟申报了超过20万颗卫星的星座计划,涉及中国星网、千帆、中国移动、中国电信、银河航天等多家主体。20万颗是申报规模,按ITU规则需要在7年内发射首星、14年内完成全部部署,能落地多少取决于火箭产能和资金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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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为什么应该关心卫星?
你可能觉得卫星互联网离自己很远。城市里到处都有基站,5G信号满格,要什么卫星。
但换几个场景就不一样了。你开车走高速穿过一段山区隧道,手机信号断了,导航没了,遇到事故打不了电话。如果有低轨卫星覆盖,你的手机可以直接连卫星。
你老家在偏远农村,基站覆盖差,视频通话卡成幻灯片。运营商觉得那个地方人口密度太低,建基站不划算。卫星覆盖不挑人口密度,天上飞过去就有信号。
去年某地洪灾之后地面通信全断,救援队进去联系不上指挥部。如果有自己的卫星互联网系统,这种情况可以在几小时内恢复通信。
再往大了说,如果有一天国际局势紧张到海底光缆被切断,中国的国际互联网出口全部瘫痪,自主可控的卫星互联网就会成为重要的通信保障。这不是科幻。这是一个大国必须拥有的基础能力。
长征十二号十战十捷,371颗卫星已经在轨道上运行。跟星链的12000颗比差距确实很大,而接下来能不能把发射频率、火箭复用、卫星量产和发射场产能都提上去,才会真正决定这个差距能缩到什么程度。
太空里的位置先到先得,这场竞赛没有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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