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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嘉靖年间,广西宾州镇出了个了不得的神童,姓蒙名大赉,字善卿,别号山泉先生。这孩子打小就与众不同,读书过目不忘,出口成章,尤其擅长诗联对句,不论谁来出题,他都是来者不拒,对答如流,当地名人墨客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的才情,久而久之,大家便送了他一个“才子”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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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大赉出身书香世家,祖父蒙乐园是宾阳有名的处士,父亲蒙仲元是明代庠生,曾任福建汀州府武平县学教谕,从小对他悉心栽培。他四岁便能吟诵诗文,七八岁就能写出文理通顺的雅致文章,应试连捷,被人称为“神童”“文曲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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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大赉长大后,凭借满腹文采入朝为官。他虽是文官出身,却文武兼备,谋事有绩,戍边有功,屡次加官晋爵,颇受皇上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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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一年,恰逢皇后十月怀胎,谁知腹痛三日,就是不见孩子降生。这可把皇上急坏了,御医们也束手无策,想不出解决的法子。不得已,皇帝只得下旨召国师入宫为皇后占卜。国师掐指一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皇帝急忙问缘由,国师一躬到地,回答说:“陛下,恕臣直言,皇后迟迟不产太子,是因为没有文曲星从门前走过。”皇上忙问:“那文曲星何在?”国师答道:“近在眼前,文曲星已下凡,如今就在朝为官。”
皇上一听,乐了——既然文曲星已是自己的臣下,那干脆下旨召齐文武百官,让他们一一从皇后门前走过便是。话说当时蒙大赉前一晚吃坏了肚子,正闹得厉害,文武百官都站成排等着,唯独他跑去茅房拉肚子了。所有的官员都从皇后门前走了一遍,仍不见孩子降生。大家正觉得奇怪,蒙大赉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当他一走到皇后门口,就听皇后房里有婴儿呱呱坠地的哭声。顿时龙颜大悦,皇帝一高兴,当即就拜蒙大赉为“国舅”,自此更是加以重用。
蒙大赉被封为国舅以后,自然与皇后以兄妹相称。皇后感激他的恩情,因为有他自己才能母子平安,所以把蒙大赉当成亲哥哥一样看待。平日里兄妹二人亲密无间,举止也像家人那样随便,谈笑风生。这样一来,就有人嫉妒蒙大赉,说他与皇后举止轻浮,尽是流言蜚语。这话传到皇帝耳朵里,皇帝也非常怀疑,但苦无证据,也只好作罢。
太子稍稍长大一点,会走路说话了,蒙大赉常常抱太子到自己的住所玩耍。有一次,太子在蒙大赉房里看见床上有一把美丽的纸扇,非常喜欢,就偷偷把扇子藏在衣服里带回了皇宫。小孩子心性,一会儿不新鲜了就不喜欢了,玩够了随手就把扇子扔在了皇后的床上。碰巧这时,皇帝来皇后宫中,一眼就看见皇后床上有一把蒙大赉常用的纸扇,顿时怒火中烧,立即派人暗中调查蒙大赉与皇后的事。那些嫉妒蒙大赉的人,便幸灾乐祸、添油加醋地编造是非。
皇上半信半疑,便下令文武百官聚于殿堂,装作公议大事,顺便提及官员功过。最后,皇上故意给每个官员发一个柑子,以示慰藉,唯独蒙大赉得到的是一个被剥了皮的柑子。那些大放谗言的人趁机说蒙大赉犯了“剥皮之罪”。蒙大赉犹如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索性打好行李,弃官而去。临走前,他在自家墙上写了一联:
水清石自现
鹤飞鸟知音
蒙大赉弃官而去后,皇上知道了,便亲自来到蒙大赉家查看。突然,皇帝看见墙上这副对联,看完之后恍然大悟,潸然泪下,后悔自己做了委屈良臣的蠢事……自此,皇帝下旨让人永不再提有关蒙大赉的事。
再说蒙大赉离开京城之后,改名换姓,隐居在江南一个缙绅家当了一名私塾老师。这个东家在当地很有名望,开设有大馆小馆,匿名隐姓的蒙大赉自愿当一名小馆老师。日子一长,大馆的老师见他学识不凡,心生嫉妒,便找借口刁难他,说蒙大赉不自量力,胆敢修改大馆学生的文章,有意拆他们的台。在众目睽睽之下,大馆老师看着蒙大赉,琢磨出一道上联,想当众让他出丑:
竹笋尖尖,乌鸦偏来尖峰企
蒙大赉随口答道:
荒茅利利,黄蜂专照利边行
又有人出一联:
东启明西长庚南箕北斗谁是摘星子
蒙大赉不假思索,对道:
春牡丹夏芍药秋菊冬梅我乃探花郎
满堂皆惊,从此再无人敢小瞧他。
后来,皇上派钦差四处探听蒙大赉的下落,终于得知他隐居江南某缙绅家中。有一位客人无意间认出了那个穿靴的人正是当朝国舅蒙大赉,连忙上前拜见,惊喜交加地说:“原来国舅隐居在此,如今皇上派钦差四处探听,召国舅回朝呢。”蒙大赉却说:“皇上不能再见到我喽!让他到阎罗殿去找我吧。”说罢,独自回到小馆学堂去了。
东家缙绅得知国舅隐居本府,惊恐万状,马上跑到蒙大赉面前跪拜,叩求恕罪,说:“卑职有目不识泰山,罪该万死!万望国舅海涵!”蒙大赉出口成联:
龙游浅水遭虾虐
虎下平原被犬欺
缙绅立即派人专程报京。皇帝得知国舅隐居江南,当即御驾亲临,火速赶到蒙大赉隐居的地方。可惜迟到了一步——蒙大赉在皇帝到达之前的凌晨吞金自尽了,年仅四十四岁。
皇帝只见到了蒙大赉的尸体,自然是追悔莫及。为了给蒙大赉恢复名誉,皇帝下令厚葬蒙大赉,并赐以金银巨款抚恤。祭奠完毕,皇上金口下圣旨:要把蒙大赉的灵柩抬回宾州安葬,一路逢山过山,逢水过水,抬杠在哪里断,就在哪里安葬。
说来蒙大赉还有些福气,万里送灵柩,跨越万水千山,回到迢迢万里外的故乡,那台杠早不断晚不断,正好在宾州芦圩西北角的小坡上应声折断了,于是就在那里挖冢垒坟,安葬了蒙大赉。前清上林籍进士张鹏展曾为其作了墓志铭,铭中曰:“盖天下之生材,其所以成就之龙难,吾宾僻处岭外,百年中一人材矣。”可见蒙大赉确为宾阳百年之中难得的一位英才。
如今,蒙大赉的陵墓仍在,每年清明节的时候,蒙姓的后代子孙还为其挂纸扫墓,以示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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