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振宇边看边哭，脱不花几度哽咽：这本书，写给所有认真活着的人

前天，罗振宇在“天下第一等好事，还是读书”的直播中，全场只重点推荐、讲解了5本书，师永刚的《终活——无国界病人2》就是其中之一。谈到这本书时，罗振宇坦言自己阅读时“哭了好多回”，脱不花也几度哽咽。真正打动他们的，并不只是故事本身。

经历十余年抗癌的师永刚，把自己和无数患者、家属走过的弯路、做过的选择，整理成了一份关于疾病与告别、死亡与生命的经验之书。它告诉我们，当疾病突然到来时，可以怎样少一点慌乱、多一点准备，也提醒我们，如何在一切还来得及时，提前整理好人生的“行李”。

《终活》并不是一本只写给病人的书。正如罗振宇所说，它“写给所有认真准备活着的人。”

这场直播里，他们究竟为什么如此郑重、如此动容地推荐《终活》？以下内容，整理自现场速记，今天与大家分享。

师永刚作品 《终活——无国界病人2》

“躲来躲去，

今天还是要来推荐《终活》”

脱不花：

师永刚老师的第一本《无国界病人》我读过，而且我也知道师永刚老师在过去的十三年的时间里面，非常顽强且智慧的抗癌的故事。但是今天早晨以前，我一直都在躲，因为很多朋友也都知道，我父亲去世其实还不到一年。说实话，我不认为我自己已经做好了全副的准备，可以非常客观理性地、超脱地去讨论这个话题。

但是为什么躲来躲去，还今天还是我来推荐《终活》这本书呢？

因为读完之后，我发现这本书也跟我想的一点都不一样，这本书其实是帮助我们每个人怎么去面对人生中必然会面对的一个挑战，以及帮助我们在当今肿瘤发病率如此之高的情况下，每一个普通人除了震惊，以及慌张之外，还可以做出哪些更好的选择。像师永刚老师这样的患者和他们的家人，已经用他们的抗癌的历程给我们趟出了很多重要的道路和重要的经验。

另外一方面，在《无国界病人》出版之后，很多陌生的家属联系到师老师，通过微博、等邮箱，任何一个人很多陌生人，他真的都会不遗余力地去给他们出主意，义务去帮他们去做方案，查资料，这是一个曾经的癌症患者一直在坚持的事情。我看完这一节的时候，很受触动，我觉得他一个曾经的病人都敢分享，我有什么不敢的？

在直播现场做分享的脱不花

在没有经历过我父亲的事情的时候，我是回避这些话题的，我觉得这些跟我没有关系，但是我经历了之后，我就知道说生死大事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而且并不是完全不能做准备的，如果我们有勇气提前储备一点知识，储备一点常识，至少我们可以让自己和亲友能够更体面、更顺利，甚至是更少经受折磨。

“书中的两份清单，

既实用，又充满了慈悲”

脱不花：

这本书里有两份附赠的清单，让我特别受触动，真的是非常慈悲的，我看了之后，就觉得这也是目前能够给一个亲友去做准备的最重要的清单了。

一张清单是，做一个项目经理式的病人家属。

如果我们身边有人遇到这种事情，而且这是很大概率的事件，这份给病人家属的清单不是安慰，是告诉我们作为病人家属，我们应该干什么？比如说看病挂号的小技巧，大家只要当过病人家属都知道，你最想挂这个号你永远挂不上怎么办？在最难挂号的地方怎么挂号，包括你一定要编列治疗预算，因为一开始查出来大病的时候，这句话是很容易说的，咱砸锅卖铁也得治，可你有没有想过要砸多少锅卖多少铁？对家庭的后续的生活安排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不同的治疗方案对于其他人的生活意味着什么？其实很多人是不理性的，你越不编制预算，你越在遇到具体问题的时候，会让一家人陷入非常不堪的一个境地。

还有一个建议听起来特别残酷，但是我觉得这是过来的人才能给出的渡河的那条船，叫作不共情、不难过、不着急、不慌乱、不要怕、不在乎，这是非常难的。因为我们都会觉得说，我要衣不解带地照顾他，但是师永刚老师作为一个曾经的癌症患者，他就建议家属应该只关注治疗的大事，不要关注那些护工就可以做的小事。你不要包揽一切，你要设立边界，要保证自己每晚的睡眠，而且哪怕你是贴身照顾的人，每天也要给自己一个小时以上的放风的时间，不能把患者家属当成自己唯一的身份。这是很长的一份清单，但是我读完之后就真的是非常受触动，我觉得这是非常慈悲的。

还有一张清单其实特别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尤其是中年人去读一读，叫作终活清单。

终活是个日文词，其实就是怎么样安排好自己人生的后一阶段。但是这个生命的最后阶段有的人可能很长的，对不对？也许你从70岁开始做准备，然后100岁了还活蹦乱跳，那不更好吗？我完全可以做到心无旁骛，没有任何负担，也没有任何恐惧，所以给出了这个终活清单：就是什么时候应该开始进行物品的断舍离，什么时候开始进行银行账户的合并清理，什么时候应该整理个人的其他的事物，等等。这张清单你拿到书之后你就会对生命有新的认识。

《终活——无国界病人2》作者师永刚

“这本书最可贵的就是

冷静和克制”

脱不花：

一个曾经的癌症病人，他专门去采访了一位医生，这个医生去美国进修过，进修回来之后，他就意识到除了给病人治病，如何告诉病人坏消息也是一门学问，而且认为这是医生职业的一部分。于是他写了一系列的研究文章，提出肿瘤科医生应该学会和病人沟通，研究如何告诉病人坏消息的方法。

我们中国现在每年有482万例新发癌症的病例，也就是说每年有482万个家庭将要承受癌这个坏消息带来的冲击，究竟该不该告诉病人坏消息？本人要不要知道？怎么说？它确实是个大问题，但是此前我们都是回避的。然后师永刚老师去采访了这个北京大学首钢医院的院长顾晋教授，也是一位肿瘤外科的医生。

这个医生说医生其实也不愿意聊，不仅是患者家属不愿意跟患者揭秘，医生也不愿意聊，甚至很多时候就到最末时刻，其实我们彼此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不聊，因此留下了很多遗憾。然后怎么聊？就得看具体到哪个程度，顾医生准总结了三个基本方法，一是问患者你想知道什么？这个时候如果患者问的是，我想知道我这个病严重不严重，只要问这个问题，就说明患者没有做好思想准备。然后这个时候你就要考虑，现在这个阶段可能还不能告诉他坏消息。

第二是要看患者已经知道了什么。就先问患者你现在了解到了什么信息，如果患者说我已经看到化验单了，其实就说明他已经知道结果了，这个时候医生就可以更客观更坦率一点，告诉这个患者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说完之后，医生要紧接着跟患者沟通，说你放心，我有办法和治疗方案。作为肿瘤医生在告诉病人坏消息的同时，一定要把好消息同时告诉病人，要给病人以活着的希望，而不是让他陷入绝境。

当然也有非常极端的情况，病人如果他真的已经非常末期了，坏消息还能说吗？顾晋院长就给师永刚老师讲了一个谈法，医生应该这么跟病人聊：你这个病确实不太好，人生就跟坐火车一样，咱们都在这辆车上，我们早晚都得下车，可能您会提前下车，但是我过一段时间也得下车，咱们在站台上还能相见。所以就别太在意，在下车前有些什么没做的事就抓紧去做，不要留有遗憾。

反正我看到这一段的时候，我既看到了一个非常慈悲的作者，也看到了作者笔下非常慈悲的医生，就觉得说对于生命对医疗重新产生了一些敬意和希望。

师永刚作品 《终活——无国界病人2》

“钱理群太太确诊癌症之后，

四个月做了四件了不起的事”

脱不花：

在这本书里还讲了一个故事，就说有一位女医生非常勇敢，在确诊癌症之后，发现自己只有几个月生命的时候，决定放弃治疗，然后做了四件了不起的事儿。这个女医生其实就是北京大学钱理群教授的夫人崔大夫，她是一位医生。2018年，79岁的钱理群教授和他82岁的太太几乎同时确诊了癌症。然后尽管他们很理性，对于最后的结局早有精神准备，但仍然为这种突然到来的风暴而震惊。医生给了同样是医生的崔大夫四个月的时间，这意味着她已经进入了生命的倒计时，那张诊断书成为他们夫妻面对死亡的一道分界线，生与死成为了他们无法回避的人生课题。

崔大夫在研究了各种医疗方案之后，决定不再进行任何的化疗，就接受社区康复医院的保守治疗，止痛缓解，有尊严地走完最后一段路。在决定不再治疗后，她就准备在离开前做四件事情。他们那时候已经住在养老社区了，第一件事，崔大夫决定在他们养老院的联欢晚会上做一次自己的个人告别演唱会，这个时候崔大夫已经无法进食了，每天都只能在医院输液4个小时，之后才才能维持自己身体的活动，非常虚弱，但她仍然坚持要去做这场个人告别演唱会。2019年的1月28号，已经多日不能进食、靠营养液为生的崔大夫打了一针吗啡止痛，然后在养老院的新春联欢会上登台，穿着一套白色连衣裙，用美声唱法演唱了一首《我的深情为你守候》，而钱理群教授就坐在第一排，用相机为自己的妻子拍照。

那天的演唱会结束之后，崔大夫回到家里稍有缓解之后，又提出了要做的第二件事，趁着自己还有力气，头脑也还清醒，要把家里自己的东西全部清理一遍，该处理的处理掉，该送人的送人，该留下的留下。她全面地清理了使用过的电脑以及房间里的所有的物品，以致这项清理工作花费了接近两个月的时间，她最终完成了体力与精力的断舍离。

在两个月之后，与死亡赛跑的崔大夫就启动了她的第三件事，编一本纪念文集，收入自己的著作论文和回忆文章。而这个时候妇唱夫随的钱教授立即组织了一个编辑小组，用不到20天的时间编就了崔老师的纪念文集。这本文集的书名就叫《我的深情为你守候》，钱老师在文章中说这不是她一个人的纪念文集，而是我们这一群人在走到人生这个阶段之后，一次真诚的对话和深层的精神交流。

崔大夫还亲手安排了自己的后事，挑选了一张自己最喜欢的照片作为遗照，然后在自己生前的卧室设置了照片墙，录制了自己演唱的歌声专辑，这都是她留给身后世界的声音与痕迹。虽然时间紧促，但她仍然按照自己的节奏和想法，镇静地安排着自己的后事。师永刚老师写了一句话，说仿佛她不是赴死，而是在做一场盛大而又惊心动魄的告别演出。我不行，（哭泣）。2019年8月4号崔大夫病逝，终年83岁，她赶在死神来临之前做完了自己想做的事，把最后的人生安排得尽可能完善和完整。

在安德森医院检查时的照片

说到这里大家已经明白，这本书《终活》是在帮助我们做什么，帮助我们了解什么。

这本书里所呈现的生活，呈现的问题，以及这些问题的解法，是我们绝大部分人此前难以预判的，但又是我们此生早晚都会面对的，所以我觉得这本书就特别值得你在特别健康的时候，特别年轻的时候，特别有元气的时候去读。然后真是人生中有了这碗酒垫底儿，你就不再怕人生的终局了。

师老师在鸣谢当中，引用了村上春树的一段话，“你要记得那些黑暗中默默抱紧你的人，逗笑你的人，陪你聊天的人，坐车来看望你的人，带你四处游荡的人，说想念你的人，是这些人组成你生命中一点一滴的温暖，是这些温暖使你远离阴霾，是这些温暖使你成为善良的人”。

所以我觉得《终活》这本书跟一般的书都不太一样，它确实是一本师老师用生命写就的一本书。

继《无国界病人》后，师永刚推出新书《终活》

“我们是第一代

有机会体体面面收拾行李的人”

罗振宇：

面对这本书的时候，我特别矛盾，因为很难避免在聊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情感受不受冲击，我保证我接下来不哭，因为读的时候我哭了好多回。

我的父亲和脱不花的父亲是前后脚确诊的癌症，我父亲仍然健在，正在艰难地和癌症做最后的搏斗。但是我也是在我父亲确诊癌症那天，我老婆给脱不花打电话，说我第一次看见罗振宇懵成这个样子。我觉得在整个的过程当中我比我父亲显得更不理智。算了，不说这些了。

我觉得《终活》这本书它提醒我们一件事儿，就是我们是第一代有机会体体面面收拾行李的人，因为其他代际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生老病死，就是这么一个人生。你没有机会为那件事做准备，到生命的最后，给自己打的分都是极差的。

我发现我父亲身上就是这样，我父亲极其理智，包括他治疗的安排，不接受手术等等，他都极其乐观，也非常开朗，我觉得我父亲做得非常棒。但是仍然有一处地方，我觉得他给我漏了点怯，就是他确诊癌症之后，断绝了和他一生所有朋友的联系。

他对自己处理得那么体面，但是他仍然主动选择和自己一生的好朋友断联。所有关心他的人的所有电话，都不接，他仍然觉得羞耻。

脱不花：

我爸爸也是，就连亲戚都不见。

罗振宇：

对，他会觉得自己生病是一个难以解释，甚至觉得没有心力去跟他们解释的一件事，所以我觉得我父亲至今也没有进入一个可以给自己收拾行李这个状态。

如果结局来一脚把我踹出去，这门我也出了，但是他自己没有做好准备。相反是过去这一年，我自己在做这样的心理建设，我要做送他走的准备，我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到来。我清晰地意识到我们这一代人是第一代，有可能认真给自己收拾行李的。我在有一个笔记本上专门设立一个专区，就是给自己做着这样的准备。

前一阵我收到一句话，我觉得特别好，它说什么是死亡？死亡就是去有父母的地方，什么叫活着？活着就是待在有子女的地方，两边都有我爱的人，我觉得这句话特别治愈。

这是叙事的魅力，但是你想，你能够体会到这句话的魅力，是因为你过了多好的一生啊！你的父母和你的缘分那么好，以至于你觉得你可以奔赴，你跟你的子女又是多融洽的一生，就只有很好的一个人，才有机会说我把行李收拾好，呆着也欢乐，奔向那个终极目标，也可以很幸福。

总之我觉得《终活》并不是一本写给病人看的书，这是写给所有认真准备活着的人。

方希：

我在看这个书的时候，首先感觉是个大功德，因为师永刚是自己亲身经历之后，然后那么清晰地去记录，希望能给别人提供帮助。而且在这十几年的过程中，他见了太多的病人，太多的病人又成为好朋友，他也写了一些非常尴尬难受，甚至是冷漠的告别，因为这就是你看见的别人的后端，或者在你自己人生的后端一定会遇到的事情。而且这个事它很麻烦的是，我查了一个数据，大概每年中国新得癌症的家庭将近500万个，中国现患癌症的家庭大概在2,000万个左右。我觉得这个事特别麻烦就在这。当然除了癌症之外，还有其他的恶疾了，这种的生命担忧与思考，它是你健康的时候你不会考虑的事，

第二是，当一个事来了之后，它会让你七荤八素，就是一个当头一棒，有的人可能很久都缓不明白，就别说让自己淡定后再怎么样的大话了。所以我觉得这本书让你你真切看到，前面已经有这么多人都找到了解法。如果你提前知道，你和你的家庭或者说患病的家属都会减少很多的痛苦和麻烦，我觉得这真的是很好的功德。因为每个人如果都没有这样的东西，每个人都得从头学起，这太可怕了，这就相当于我们每个人活下来，或者说每一个代际活下来，我们重新发明文字一样，多麻烦。这种经验的传递恰恰又是担忧的，是回避的，所以我觉得师永刚特别好，他把这个东西记录下来，因为一难题当你知道都有路径了，你心里会踏实很多，你心里会安详很多，我觉得《终活》实际上是让人安详的书。

罗振宇：

训练宇航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训练环节，就是提前开追悼会。因为宇航员最担心的是什么？就是遇到突发情况，一旦担心自己要死，所有的行动都会变形，所以他们在把宇航员送上天之前，就是所有的家属全部叫齐，然后假设你马上就要死了，来留遗言。刚开始也是哭，不接受，即使是想一下，很多人都会觉得很难受。然后就是反复做这样的事，一直训练到你觉得马上要死，但是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为止，然后就可以冷静处置这个事，完成脱敏。

所以我觉得面对死亡是一件特别重要的修养，这书里面讲的乔布斯留的这句话：记住自己即将死去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箴言，帮助我做出很多生命中的重大决定。你看，认识到自己的有限性太重要了。对于大家来说，就是你做不做准备那天都会来的，对吧？区别只是在于你有点心理准备，你就不至于连滚带爬，你没有心理准备，谁到最后都是乱七八糟，对吧？你就想自己愿不愿意当个体面人，以及愿不愿意给自己的家人朋友省点事儿，对吧？

2022年5月10日，在MD安德森癌症中心做完复查后，师永刚与主治医生哈勃教授合影留念。

脱不花：

如果你不是在非常健康的时候就有这个意识，真到了需要的时候就做不了了，心力、体力、精力其实都是做不到，主要是心理。所以咱也不是别的，这本书《终活》带给我们的就是我们向死而生，对吧？想着所有人的终点站，我们越把那件事想得清楚，我们就越有可能在今天把我们的车上的日子好好过，对不对？然后我们在车上载歌载舞，对吧？然后快乐起来，这是我们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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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件初审：张 瑶

稿件复审：张 一

稿件终审：王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