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deepseek研究员刘胜与的随笔刷屏了,虽然我不是人工智能经济实验室出来的理工科人才,但莫名地我读完心有戚戚焉。
关于我的自夸
我曾经自诩还算是一个不错的文科人才,
论功利,高考是地狱模式湖北省文科三百名,文章诗词常常见刊见报;
论文艺,曾经我最大的乐趣便是和朋友切磋文采,
有时为了写出一篇满意的文章,推敲诗歌一个字眼,我会废寝忘食地琢磨遣词造句,和友人为一首诗词里用“千红”还是“万红”而争论不休。
我一开始做自媒体是写公众号,一大赏心乐事就是接到读者反馈,说读我的文章酣畅淋漓、非常痛快,我手写我心,文风独特。
后来去中国政法大学学了法律,条理清晰、详略得当的诉状也是法官喜闻乐见、并真能影响判决的,那时候我还认为写作能力仍然是一项护城河很深的技能。
但是,ai让写作这件事突然变得地板级简单。
关于AI文豪
我算是第一批chatgpt用户,那时候幻觉还一大堆,我曾经还暗自庆幸,相比理性的代码,带有人类感性的自然语言写作看来更不容易被替代。
直到2025年,大语言模型的写作能力突飞猛进,deepseek写诗歌、科幻小说是一绝,豆包是写公文和水课论文的好手,智谱能写出跌宕起伏的同人文小说,就连外宾claude的中文也日益地道,写出冷静纪实文风的深度报道。
比如我曾经和ai对诗,这是我们中国人自矜的文学结晶,ai写的诗词,绝对是超过过去几百年普通文人的平均水平,甚至有些颇有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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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清楚,这背后站着一个个世界各地活生生的作者们,他们也曾和我一样,灯下笔耕不辍,如琢如磨,说不定也为自己能写出这样优质的作品感到自豪过。
也许他们也和我一样,看到ai在短短几秒内就能完成信息采集、逻辑梳理、框架搭建、遣词造句,输出一篇优美的文章,那种怅然,甚至绝望,非创作者不能体会。
有时候我也想缴械投降,既然ai写得这么好,我索性就不写了。
但随着我读到的ai 产生的废料文章越来越多,我的想法发生了变化。
为什么说人类不能外包写作与阅读
硅谷的人们高喊着“语言即世界”,沉淀人类千年智慧的书本,被大模型公司视作饲料。Anthropic扫购全球二手书和古书籍,切开书脊,一口气炼进自己的私有数据库。
谁能凭爱意将富士山私有?
A社凭财力想垄断人类智慧。
今年上半年,anthropic推出当时最先进的模型fable5时,有一个用户例子是,fable5跟他说,
你们人类是大规模和死人合作的物种。
的确如此。
喜欢阅读的人也许都曾有和死者做朋友的经历。
我从死者朋友张爱玲感受到了民国末年的绮丽暮气,
从死者朋友菲茨杰拉德了解了美国镀金时代的浮华空虚,
从死者朋友川端康成领略了日式美学的侘寂与物哀。
写作,是向未曾谋面的后代,义务牺牲时间,只为留下自己听不到回声的呐喊。
阅读,是向过去呐喊的接应,跃入时间长河,逆流而上,和也许是千年前的作者会上一面。
写作与阅读,是连接死者和生者最浪漫长情的奈何桥,是目前为止人类能够战胜时间的唯一办法。
然而,现在我们目之所及,早已被ai文字刷屏。打开一篇推文,单看开头就能被ai味熏晕,即使文章可能有宝贵的观点,也不想细细看下去。
即使在ai写作有可能去除ai味道的今天,越来越多的人,甚至不愿意多花点时间,精修一下ai一口气吐出来的文章废料。
随着我们这代人,越来越多地将写作外包给ai,我开始隐隐忧虑:
也许,一百年后,我们的后代想要通过阅读和我们交流时,会发现我们这代的岁月记录,全是机械单调的ai slop。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我们的后代也是用ai读取我们这代的数据。
ai写,ai读,ai成为了人类代际交流的中间人。成了中世纪连接上帝和信徒的牧师。
上帝是否存在无人知晓,于是牧师成为了掌握最终解释权的人。
前人究竟如何感想后代已不可知,于是ai成为了掌握最终解释权的“人”。
也许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关于独裁和语言的暴政
结合最近硅谷疯传的ai灭世论、ai末日论,anthropic一直在主张由一个第三方机构,来管理ai。
而anthropic的早期投资人却和这种第三方评估机构的投资人高度重叠。二者难保没有利益输送,也就是又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
如果语言真的即世界,那么掌握了语言的ai便掌握了世界,控制了ai的公司便更轻易控制世界。
也许亨廷顿所说的“独裁周期”又会到来。
只不过这回,
不再是希特勒的盖世太保,
不再是弗朗哥的黑色三角帽,
而是由看不见的黑箱,背后那只黑手,决定哪种思想可以被看见、被传播。
这种类比并非空穴来风。
anthropic这家公司的人,给我一种优绩主义腌入味的感觉,因为我是最厉害最聪明的,因为我的产品是最好用的,所以我可以对用户生杀予夺,予取予求。
给不了解这家公司的朋友科普下,这家公司完全不在乎用户体验,自诩模型最强,所以会根据用户提问,认为不值得用高级模型的,会自动降级模型,用户无法自定义修改;究极歧视华人,针对中国账号封号、投毒,五毒俱全。
节选一段我的ai人权宣言():
如果一个主体掌握了这个社会的绝大多数资源,并且可以调控分到每个人手上的用量,并且你的每一次活动都要向它交一笔费用,我们叫它政府。
如果一个政府掌握了对绝大多数人的生杀大权,想杀就杀,想封号就封号,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并且有种族歧视,对某一个特定族群赶尽杀绝,我们叫它法西斯纳粹。
如果一家公司虹吸了绝大多数资本,招揽了全球的人才,估值全球最高,但是却没有一个社会责任感,生产出来的产品掌握了各个国家的命脉,让全世界都害怕不已,从而都俯首称臣,我们叫它黑客帝国。
这个黑客帝国今天可以是claude,明天可以是codex。我们今天可以拜claude为神,明天就可以拜codex为神。cluade是一种处境。我们身处其中,却对危机浑然不觉。
再说语言的暴政。
很多人还没有意识到我们的语言习惯、思想观念已经被ai所影响甚至左右。
网上已经有家长反馈,自己的孩子天天用ai,说话都像豆包了;
我在查一个日本社会的话题时,claude会优先引用英文媒体的评论看法,而英文媒体报道非本国的新闻往往有失偏颇;
更不用说被喂了大量不利于中国言论的美国ai,对同一个问题输出的答案,与国产ai大相径庭。
而这些ai回答的逻辑,其实都可以在后台被人为的控制更改。
比如一般to c的模型chatbot都会做安全护栏,不能输出黄赌毒,但对于一些企业的定制化需求,比如做ai擦边的,有的模型厂商会单独开放大尺度内容生成的接口给客户。
审查依然无处不在,甚至审查本身被做成了可以盈利的按钮工作台。今天共和党多花点钱,模型厂商便叫全球的ai都说共和党的好话,明天谁要是挑战了厂商的权威,厂商就全网封禁他。
(这样的事已经发生了,比如你在claude里永远搜不出openclaw是什么)
(感兴趣可以看看我从前写的反乌托邦科幻小说:)
关于开源
我和刘胜与一样,
衷心希望我们的世界不要变成赛博朋克2077,
衷心致力于让最前沿的智能以开放共赢的方式供应给所有人。
和短视的小布尔乔亚不同,
无穷的远方,无穷的人,都与我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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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坚持纯手打这篇文章,也希望未来我有更多时间写更多文章,让更多想要留下自己思想的人,行动起来,对自己写的每个字负责。
因为保不齐,在未来,也有像我们这样的少数派,愿意打开书,抛掉ai,一字一句读完我们的故事。
我是邓小闲koki,反蒸馏skill作者,全网同名。微信 m61502202,加好友请说明来意。
我的个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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