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师赶到时,我已经替糖糖换好那件她生前没穿过的浅黄色裙子。
周衡将外套披在我肩上,告诉我银行流水查到了。
这三年你收到的固定转账,每月五百,转账方是顾氏财务部。
我扯了扯嘴角:三年总计一万八。要不是靠我私下接翻译和变卖首饰,我和糖糖根本活不到现在。那三千六百万呢?
顾沉给你看的不是银行流水,是集团内部付款记录。上面的收款人叫林挽,挽留的挽。周衡沉声道,
对方用了员工代持账户,资金被拆成几十笔,流向复杂。
我将糖糖腕上的住院手环剪下,放进透明袋。
继续查,每一笔都查清楚。
手机再次响起,是苏婉。
晚晚,顾沉让我提醒你,钱已经到账了。你带孩子闹够了,就早点回去吧。
我看着床上再也不会睁眼的糖糖:那一百万在哪?
她笑了一声:当然在你账户里。你女儿发烧而已,顾沉都问过我了。公司的家庭支出一直由我负责,他信我。那二十万住院费也是我审批的,系统显示已经缴清,你可别拿假单据骗他。
我按下录音保存:好,我知道了。
顾沉最讨厌贪得无厌的女人,你输得够难看了,别把孩子搭进去。
电话挂断。
殡仪馆的人推来小床,白布盖住糖糖脸颊时,我伸手理好她的裙领,将手环塞进她掌心。
随后,我给顾沉发了最后一条消息:下午三点,城南殡仪馆。你有空的话,来送念晚一程。
他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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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我收到顾氏法务的通知。
顾沉以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为由,申请冻结了我名下所有账户。
与此同时,周衡的手机响了。
他听完那边的话,抬头看我。
林晚,那个叫林挽的人,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糖糖火化那天,顾沉在给苏婉过生日。
顾氏员工的朋友圈里,顶层会议室铺满白玫瑰。
照片中,顾沉正耐心地替苏婉戴上她看中的钻戒。
配文写着:顾总说,财务总监替他守了三年家业,值得最好的。
我关掉手机,把糖糖送进火化间。
工作人员问父亲还等吗。
我说不等了。
炉门缓缓合上时,我没有哭,昨夜眼泪已经流干。
两个小时后,我抱着骨灰盒走出来。
顾母站在门口,显然是顾沉把我让他来殡仪馆的短信当笑话转发给了她。
她看见我,皱起眉:你又在演什么?
妈,这是糖糖。
阿沉都被你逼得不想回家了,你花了三千多万还不知足,弄个骨灰盒吓谁?
顾沉没告诉你,我昨天让他来?
他在给婉婉过生日,你偏挑今天闹,不就是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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