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小事最能说明问题:去年这个时候,日本防卫研究所中国研究室主任增田雅之还坐在北京国际会议中心的席位上,旁边不远处是驻华的日本武官。今年同一场论坛开幕,这两把椅子上换的不是新面孔,而是干脆没人坐——因为整个日本政府这一次连请柬都没收到。
这个空出来的位置,比任何官方声明都更有分量。这不是外交失误,是有意为之。
而这份"有意为之"背后的政治逻辑,才是眼下东亚棋盘上最值得琢磨的一步棋。第十三届北京香山论坛9月15日开锣,会期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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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防部发言人张晓刚8月27日的记者会已经把底数交代得很清楚:论坛为期三天,主题定为"凝聚稳定共识、同促安全治理",安排4场全体会议、8场平行分组会议,并行举办第四届中非和平安全论坛。
到了开幕当天,共同社等日媒进一步披露,来自约100个国家和国际组织的代表齐聚北京国际会议中心,60多位部长级和军队总长级以上代表现身。20年前香山论坛开张时,只有十几个国家、几十号人,还是纯二轨的智库对话。
2014年升为"一轨半"以后,规模一路往上走,走到现在这个体量。这条上升曲线本身就说明一件事——愿意来北京谈安全的国家越来越多,而不是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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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国齐聚北京不是宣传口径,是实打实的座次表。再看议题清单,含金量摆在那里。
四场全体会议锁定国际秩序与战略稳定、局部冲突的解决之道、亚太安全稳定与风险挑战、发展中国家作用与愿景;八场分组会议往下切到大国关系、海上通道安全、新兴技术军事应用的风险管控、太空安全治理这些前沿领域。
同期并行开的第四届中非和平安全论坛,把非洲的安全关切单独摆上桌子。这种设置很有讲究——把发展中国家和非洲国家单开一桌招待,是在国际安全议题的版图上补上一块长期被西方压住的短板。
过去多少年,全球安全对话基本上是新加坡"香格里拉对话"这类西方主导的会场唱主角,发展中国家常年只能听。香山论坛这几届走的是另一条路,把话筒往这些国家手里递。
这才是它能吸引100国来捧场的底层逻辑。新加坡国防部长陈振声这次是第二次到香山演讲了,他在16日发言里那句"大国多一分担当,小国就少一分担忧",把小国的心思讲得很到位。
这话搁在这个会场里,跟高市政府那种越来越有攻击性的安全路线一比,高下立判。真正让这届论坛出圈的,是两个方向截然相反的座次变化——美高规格出席,日本20年来首次被拒门外。
美方来的辛西娅·卡拉斯,头衔是国防部长办公室负责中国和蒙古事务的首席主任。
这个位置的分量得懂门道的人才明白:卡拉斯从2007年起就在五角大楼中国事务圈里深耕,前后经手过战略、网络、经济与技术竞争等多个板块,是一线政策操盘手,不是端着咖啡杯做礼宾的礼仪官。
把近几届美方参会规格拉出来对比就更清楚了:2023年派卡拉斯,2024年拔高到副助理国防部长蔡斯亲自带队,2025年一下子降到只派驻华使馆的国防武官出席——那一年等于把政策对话通道切掉了。
今年卡拉斯重返北京,虽然还没恢复到2024年那个副助理国防部长的高度,但至少把对话档位从"武官层级"重新拉回"政策操作层级"。这一进一退,代表华盛顿在盘算什么?
——中美结构性竞争已经变成长期项目,谁都下不了脱钩这盘死棋,越是竞争激烈,越需要有个能谈政策的人坐到桌子对面。美方这次的动作,是止损,不是示好。
这个判断很重要——如果把它误读成华盛顿态度软化,那就完全跑偏了。支撑这个判断的还有一条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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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底到9月初,加拿大维多利亚的亚太国防军司令会议期间,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司令员杨志斌与美军印太司令部司令帕帕罗完成了首次面对面会谈。这两个位子的敏感度不用多讲,一个盯着东海台海,一个统管整个西太。
再往前,5月底两军已经在夏威夷开过2026年度海上军事安全磋商工作小组会议。海上磋商—战区司令会晤—政策官员来京,这条线连起来看,中美两军并没有真的握手言和,双方是在给一根随时可能崩断的绳子重新打结。
美国这套动作换个说法就是:竞争归竞争,护栏得加固。这跟东京那种在核心问题上撞了南墙还不肯回头的路数,完全是两码事。
日本这一边的处境就大不相同。共同社9月15日的报道说得直白:约100国的代表都到了,唯独日本防卫省防卫研究所的研究人员没接到邀请,驻华武官也未能与会。
取而代之的是前首相鸠山由纪夫,以及笹川和平财团的相关人士,以个人和民间身份出席。同一天,中国国家副主席韩正在欢迎晚宴致辞里讲了一句分量极重的话:中国坚决维护第二次世界大战胜利成果和战后国际秩序,反对军国主义复活。
这话面向谁,明眼人一目了然。中国政府近一段时间一直用"新型军国主义"来描述高市政权的防卫政策,这个判断已经反复出现在官方表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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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韩正的表态跟"日方官方缺席"放在一起看,逻辑链就闭合了——不给日本官方发请柬,不是意气用事,是把中日关系的政治底线摆到明面上让对方看清楚。要弄明白这条底线在哪,得回到2025年11月。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当时在国会答辩里,就涉台问题发表了严重错误言论,暗示日本可能武力介入中国台湾地区相关事态。这句话性质有多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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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中日关系冷到什么程度呢?2026年1月,惯例的大阪日中友好协会新春互礼会,中国驻大阪总领事没出席,这在2023年该活动恢复以来是头一次。
到了9月这个香山论坛,就是那条冷线的自然延伸。有一件事必须说透——把日本官方挡在门外,不是关起门来赌气,是把规则讲在明面上。
国与国相处从来不是无条件的,尤其在主权和核心利益的红线上,光靠外交辞令搪塞过不了关。高市政府一直嘴上讲"对华政策立场未变",但中方要的是明确、完整、不打折扣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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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糊话谁都会说,可含糊话在这种量级的问题上没有分量。既然日方在核心问题上没交清账,那各种官方对话渠道自然收窄。
这个逻辑不难懂,只是东京装作看不懂。耐人寻味的是,鸠山由纪夫这次拿到了论坛"高端访谈"的席位。
9月15日他在题为"坚定促进多边对话协商合作"的对谈里公开开火,说自己近百次访华,对高市的涉台表态"极度遗憾",直言高市应当撤回相关言论,或以其他方式明确传递日本继续尊重一个中国原则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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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论坛上呼吁东亚共同体建设,主张中日韩加东盟建立常设对话论坛。这番话的分量在哪?——这不是他头一回讲了。
今年6月济州论坛、4月香港大学的演讲,他都点名批评过高市路线。一位日本前首相在多个国际场合反复批评现任首相的外交政策,这本身就说明日本国内并非只有一种声音。
日本社会里其实存在一批清醒的政治人物,他们对高市那种"回到进攻性防务"的路线心里有数——这条路走下去,日本自己承担的代价可能比谁都大。同一个日本,两张面孔,两种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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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被挡在会场外,前首相在会场内呼吁改善关系。这幅画面比任何长篇分析都更能讲清楚东京眼下的政治困境——高市那套外交打法,在日本国内本来就没有铁板一块的共识。
她硬要在涉台问题上试探红线,一是想在国内保守派那里捞政治资本,二是想借"美日同盟深度绑定"的势头逼中国让步。可她显然低估了两件事:一是中国这些年应对外部挑衅的定力和手段都不比以前,二是国际大势并不站在她那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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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合组织前秘书长诺罗夫、中国前驻美大使崔天凯、美国海军分析中心研究员冯德威、英国皇家东西方战略研究所主席易思都出现在高端访谈名单里。
100国齐聚北京这句话背后,是一张相当立体的桌子: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都在,官方来了、民间也来了,甚至日本前首相都来了,唯独现任日本政府自己把自己关在了门外。这不是北京在孤立日本,是日本主动把自己孤立了。
从更长的时间尺度看,中日关系每一次剧烈震荡,几乎都跟日本领导人在历史问题和涉台问题上的态度直接挂钩。上世纪七十年代邦交正常化的政治基石,就是日方对侵略历史的深刻反省和对一个中国原则的明确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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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块砖抽掉一块,整个建筑都要摇晃。高市早苗这条路线,恰恰是在两块砖上同时使劲。
她上台后大幅增加防务预算、强化军事同盟、频繁触碰历史敏感议题,这套组合拳跟中方近年来强调的"共同安全"理念完全拧着来。踩线的国家在区域安全对话里空间越来越窄——这个不是谁给日本使绊子,是日本自己选的方向决定了它现在只能站在门外看。
美日两国的一进一出,方向相反,逻辑却是同一个:谁愿意把对话当作管控风险的必需品,谁在核心议题上留有余地,谁就能坐进这个圈子;反之,用红线换选票、用挑衅代替对话,最终换来的就是被排除在国际主流安全对话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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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意识形态较量,是最基本的外交常识。北京对日本这扇门,关上了,但没锁死。
鸠山由纪夫能以民间身份参加论坛并发言,本身就说明沟通的窗口一直保留着。中方从来不打算跟日本彻底断了来往,等的是一个态度——一个明确、完整、不含糊、不打折扣的态度。
这个门的钥匙,从来不在北京手里,一直在东京口袋里揣着。高市政权拿不拿出来、什么时候拿出来,取决于日本自己想清楚要走哪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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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肯定的是,靠喊几句"立场未变"就想蒙混过关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三天的论坛还有大量议程要走,大国关系、海上通道、太空治理、AI军事应用,每一个议题都事关全球安全的未来走向。
100国齐聚北京、美高规格出席、日本20年来首次被拒门外——这三行字凑一起,就是当下亚太安全棋局最锋利的一张切片。谁走进去,谁站在外面,不是北京拍脑袋定的,是每个国家用自己的行动写下的答卷。
日本这次被挡在门外,不是意外,是必然;不是终点,是提醒。什么时候东京想通了,什么时候那扇门再打开。棋子在自己手里,怪不得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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