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靳言,我做离婚调解七年,最清楚一件事。”
他看着我。
我说:“真正想走的人,不需要被劝。”
红章落下。
红色印泥压在纸上,声音很轻。
可我听见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那不是恨,是终于不想再等了。
离婚申请交完,还有三十天冷静期。
走出民政局时,太阳很刺眼。
陆靳言把车开到我面前,降下车窗:“上车,我送你回家。”
我站在台阶上没动,摇了摇头。
“不用,以后不顺路了。”
陆靳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姜晚宁,别闹得太难看。”
这句话很熟。
每次我问他和周棠的关系,他说,别闹。
每次我让他陪女儿吃顿饭,他说,别闹。
每次我告诉他我也会累,他还是说,别闹。
好像我的所有情绪,在他那里都只是“不懂事”。
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周棠。
陆靳言几乎没有犹豫,接了起来,声音比刚才柔和许多:“怎么了?”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眉心微沉:“别哭,我马上过去。”
周棠一哭,他永远都有空。
我拦了辆出租车,车门关上前,陆靳言挂断电话,叫住了我。
“冷静期三十天,你别后悔。”
说完,他就将车调头,朝相反方向驶去。
我深吸了口气,在车上掏出手机,给主任发了一条消息。
王主任,我想暂停离婚调解工作。
消息刚发过去,电话就打了过来。
主任嗓门很大:“晚宁,你开什么玩笑,你可是咱们所里的金牌调解员,这个月还有三对夫妻等着你劝呢。”
我看着民政局门口进进出出的夫妻。
有人哭,有人吵,有人沉默。
从前我总觉得,离婚是件需要被挽回的事。
现在我才明白,有些婚姻不是破了,是早就烂了。
我轻声说:“主任,我劝不动了。”
主任愣住:“为什么?”
我抬手摸了摸包里那张离婚申请回执。
纸张边缘很薄,却像刀。
“因为我自己也要离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最后主任叹了口气:“你先休息几天吧。”
我挂断电话,打车回家。
不是陆家别墅,而是我婚前买下、七年没住过的小公寓。
门锁电池早就没电了。
我蹲在门口折腾了十几分钟,手指冻得发红,才终于打开门。
屋里一股灰尘味。
客厅很小,窗帘旧了,地板也不亮。
可我站在门口,却突然想哭。
这地方不体面,不宽敞,不适合陆太太,但它属于姜晚宁。
我放下包,坐在地板上。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女儿陆星禾发来的语音。
我点开,女儿软软的声音传出来:“妈妈,棠棠阿姨今天住院了,爸爸说晚上不回家。你不要生气哦,棠棠阿姨比我们更需要爸爸。”
我听完那条语音,手心一点点凉下去。
晚上,我回了陆家别墅收拾东西。
推开门时,客厅灯亮着。
保姆正在熬粥,见我回来,愣了一下:“太太,陆先生刚打电话说,周小姐胃不舒服,让我熬点山药粥送去医院。”
我点点头:“知道了。”
保姆小心看我:“那您和小小姐的晚饭……”
我说:“不用做我的。”
她更愣了。
结婚七年,我每天都会准时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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