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太正经了!闺蜜来我家留宿,结果我老公趁着买烟溜走了。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老公李建军,今年四十二了,正经了半辈子,愣是把我闺蜜活生生吓跑了。
事情发生在上个星期六。
我闺蜜周小萌从广州来合肥出差,提前给我打了电话,说办完事来找我玩,顺便住一晚,第二天一起逛街。我说你来你来,我家又不是没地方。挂了电话我跟建军说,周小萌要来,你晚上别摆着那张扑克脸,给我热情点。
建军当时正在看新闻联播,头都没抬,嗯了一声。
我说你听见没有?
他说听见了。
我说那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他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说:欢迎光临。
我气得踢了他一脚。你说这人,谈恋爱的时候也没见这么木讷啊,怎么结了婚越过越回去了?现在活脱脱一个机器人,还是那种程序设定只有“嗯”“好”“知道了”三个指令的老式机器人。
周小萌是下午四点到的。我提前请了半天假,去超市买了菜,又把她那间客房的床单换了新的,还特意摆了一束花在床头柜上。建军五点半下班回来,进门看见周小萌坐在沙发上,规规矩矩地叫了声“小萌来了”,然后就去换衣服了。
周小萌凑过来小声跟我说:你老公还是那么严肃。
我说你习惯就好。
六点开饭。我做了六个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宫保鸡丁、蒜蓉空心菜,还拌了个凉菜,炖了个汤。周小萌带了瓶红酒,说咱姐俩喝点。我给建军也倒了一杯,他摆摆手说不要。
周小萌说:李哥喝点呗,难得聚聚。
建军说:我不太会喝酒。
我说你少来,你跟你那帮兄弟喝啤酒不是能喝一箱吗?
他说:那是啤酒,这是红酒,不一样。
周小萌笑了,说李哥你真有意思。建军没接话,低头扒饭。我和周小萌碰了杯,聊起大学时候的事,笑得前仰后合。建军全程沉默,筷子夹菜都夹得特别精准,像是用尺子量过角度似的。
吃到一半,建军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问:你干嘛去?
他说:我出去买包烟。
我说你烟不是还有半包吗?
他愣了一下,说:抽完了。
我明明看见茶几底下还有大半包利群。但我也没多想,摆摆手说那你去吧,顺便买瓶醋回来,我明天拌凉菜用。
他嗯了一声,穿上外套出门了。
我和周小萌接着吃,接着聊。聊到她最近谈的那个男朋友,周小萌一脸嫌弃,说那男的太抠了,情人节就给她发了个五块二的红包。我笑得差点把嘴里的排骨喷出来。正笑着呢,手机响了,是建军发来的微信。
他说:我在我堂哥家,今晚不回来了。
我愣了一下。堂哥?哪个堂哥?李建军就一个堂哥叫李建军,不对,叫李建民,住在城东,开车过去得四十分钟。他什么时候去堂哥家了?他不是去买烟吗?买烟买到堂哥家去了?
我回了个:???
他又发来一句:你们慢慢吃,不用等我。
我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这两行字,脑子里嗡嗡的。周小萌凑过来问怎么了,我把手机给她看。她看完,嘴巴张成了O型。
“你老公……溜了?”
“好像是。”
“为什么啊?”
“不知道啊。”
周小萌表情复杂,说:“是不是我在这儿,他觉得不方便?”
我说你想多了吧,你是我闺蜜,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方便的?
周小萌说:“那他为啥走了?还一去就去到堂哥家?这都八点多了,买烟买到八点多,然后直接去堂哥家住?”
我也懵了。建军这个人虽然木讷,但从来没干过这种事。他平时下班就回家,周末不是在家看电视就是去钓鱼,社交圈子小得可怜,连手机通讯录都只有二十几个人。他堂哥虽然住在同一个城市,但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两面,怎么今天突然跑堂哥家去了?
我打了个电话过去,响了很久才接。
“你到底怎么回事?”我压着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凶。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建军说:“你们俩闺蜜聊天,我在那儿你们不自在。”
“有啥不自在的?你又没光膀子!”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反正我今晚不回来了,你们聊。”
“李建军你——”
电话挂了。
我拿着手机,看着周小萌,周小萌看着我。我们俩对视了大概有十秒钟,然后周小萌忽然笑了。
“你老公……太正经了吧?”
我往沙发上一瘫,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事说来话长。李建军这个人,正经了四十多年,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可每次他犯起正经来,我还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我们俩是相亲认识的。那年我二十八,他三十,都是被家里催婚催得受不了的年纪。介绍人是我妈的老同事,说男方在国企上班,人老实,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我妈一听“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眼睛都亮了,恨不得当天就把我打包送过去。
第一次见面,约在一家茶楼。我特意穿了件新裙子,化了淡妆。他穿了一件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也系得规规矩矩的,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坐下来第一句话是:“你好,我叫李建军,今年三十岁,在市政设计院工作,月薪四千二,有房无贷,父母退休金加起来六千多。”
我当时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我说:“你这是相亲还是做工作报告?”
他愣了愣,说:“相亲不就是要介绍这些吗?”
我说:“那你介绍一下你自己喜欢什么呗。”
他想了想,说:“我喜欢看新闻联播。”
我等了半天,看他没有下文了,忍不住问:“还有呢?”
他又想了想,说:“还喜欢钓鱼。”
我说:“还有呢?”
他说:“没有了。”
那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他全程坐得笔挺,筷子夹菜的动作跟机器人一样精准,每一口饭嚼多少下都像是计算过的。我试着活跃气氛,讲了两个笑话,他听完,面无表情地说:“挺好笑的。”
那个表情,像是领导在审批文件的时候说“同意”。
回去之后我跟介绍人说不合适,太闷了。介绍人劝我,说老实人好啊,老实人不会在外面乱来。我妈也劝我,说男人闷点怕什么,会过日子就行。我那时候刚结束一段糟心的恋爱,前男友是个油嘴滑舌的,劈腿劈成了八爪鱼。我心想,行吧,闷就闷吧,总比花心强。
于是就这么处上了。
处了半年,建军从来没主动牵过我的手。每次出去逛街,他都跟我保持着三十厘米的距离,像是有个隐形标尺卡在那儿。有一次过马路,一辆电动车冲过来,我下意识地拽了一下他的胳膊,他整个人僵住了,耳朵尖红得像煮熟的虾。我看着他那样,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说这人是穿越过来的吧?
结婚那天晚上,宾客散尽,我们回到新房。我坐在床上,他坐在椅子上,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沉默了大概有五分钟,他开口了:“那个……你今天累不累?”
我说:“累。”
他说:“那你早点休息。”
然后他站起来,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往地上一铺,说:“我睡地上就行。”
我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睡地上?今天咱俩结婚!”
他看着我,一脸认真:“我知道,但是……我觉得你可能需要适应一下。”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才说:“李建军,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他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我没有问题!”
“那你睡什么地上?”
“我……”他吭哧了半天,“我就是觉得,咱们得慢慢来。”
那天晚上,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他睡到了床上。但整整一夜,他像根木头一样直挺挺地躺着,离我足有半臂远,中间的空隙能再躺一个人。我翻个身碰到他的胳膊,他就跟触电似的缩回去。
我那时候就想,这婚结的,跟没结一样。
后来日子久了,他慢慢不那么紧张了。但骨子里的正经劲儿一点没变。我穿个吊带睡衣在屋里晃,他就跟没看见似的,眼睛盯着电视,可耳朵红得能滴血。我要是坐他腿上搂他脖子,他能整个人绷成一块铁板,说话都结巴:“你……你别闹,我看新闻呢。”
我有时候故意逗他,说建军你看人家老公都会给老婆买花,你怎么从来不买?他说买花干嘛,又不能吃。我说那你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他想了想,说:“你今天……饭做得挺好吃的。”
这就是李建军的极限了。
可你要说他对我不好吧,也不是。我生病的时候,他请了假在家守着,一勺一勺地喂我喝粥,一句话不说,但眼睛里全是紧张。我加班晚了,他就在小区门口等着,也不打电话催,就那么站着,远远看见我回来,就转身往家走,假装是出来扔垃圾的。我过生日,他给我买了个金镯子,发票塞在枕头底下,被我翻出来了,他还嘴硬说“随便买的”。
就这么个人,你能拿他怎么办?
回到那天晚上。周小萌听完我的吐槽,笑得在沙发上打滚。
“你老公这是社恐吧?”
“不是社恐,是……是正经过头了。”
“他是不是觉得跟我待在一个屋里不自在?”
我想了想,说:“可能是。他这个人,除了我跟他妈,跟别的女的说话都费劲。你是我闺蜜,他可能觉得……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周小萌说:“那他也不至于跑啊!”
我说:“你等着,我给他堂哥打个电话。”
我翻出李建民堂哥的号码,打过去。堂哥接的,声音里带着笑:“弟妹啊,建军在我这儿呢,你放心。”
我说:“哥,他怎么跑你那儿去了?”
堂哥说:“我也不知道啊,晚上八点多突然给我打电话,说想来坐坐。来了之后就在沙发上坐着,也不说话,我问他咋了,他说没啥,就是想来待会儿。我说那你睡这儿吧,他说行。现在在阳台上抽烟呢,抽了快半包了。”
我说:“你让他接电话。”
过了一会儿,建军的声音传过来,闷闷的:“喂。”
“李建军,你到底怎么回事?”
那头沉默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就是觉得……她是你朋友,你们俩聊天,我在那儿坐着,你们不自在。”
“有啥不自在的?”
“你们聊的那些……我不方便听。”
“我们聊啥了?不就是聊男人吗?你又不是男人?”
他沉默。
我忽然明白了。
“李建军,你是不是听见周小萌吐槽她男朋友了,觉得尴尬?”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说:“她说那些话……我听着脸红。”
我差点没笑出声来。周小萌那晚确实说了不少她男朋友的坏话,什么抠门、不解风情、情人节发五块二红包之类的,还说了几句带点颜色的玩笑。我当时笑得开心,压根没注意建军的反应。现在想想,他估计从周小萌说第一句“那男的床上也不行”开始,就已经坐不住了。
“就因为这个?你就跑堂哥家去了?”
“我怕你们尴尬。”
“是你自己尴尬吧!”
他老实承认:“嗯。”
我彻底无语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周小萌。周小萌也看着我。然后我们俩同时爆笑。
“你老公也太可爱了吧!”周小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四十二岁了,听两句带颜色的话就脸红,还跑出去躲着?这是什么绝世好男人啊?”
我笑得肚子疼,可笑着笑着,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你说这个男人,木讷、嘴笨、不解风情,连句“我爱你”都不会说。可他在外面从来不乱来,手机通讯录里除了亲戚同事就是钓鱼群,连个异性朋友都没有。他不懂浪漫,可他记得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记得我每个月几号来例假,记得我爸妈的生日。他不会说甜言蜜语,可他每天下班就回家,周末陪我回娘家,我生病的时候寸步不离地守着。
这样的男人,是有点闷,是有点正经,可让人踏实。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建军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袋早饭,一袋是周小萌爱吃的灌汤包,一袋是我爱吃的小笼包。他站在玄关那儿,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青了一圈,估计昨晚在堂哥家没睡好。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从客房出来的周小萌,吭哧了半天,说:“早饭……买回来了。”
周小萌笑着说:“李哥你昨晚怎么跑了?”
建军耳朵一下子红了,支吾了半天,说:“我……我去堂哥家有点事。”
我在旁边憋着笑,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活像个被老师抓到早恋的中学生。周小萌也不追问,接过灌汤包,说了声谢谢。建军如释重负,赶紧钻进厨房去热牛奶。
周小萌凑到我耳边说:“你可真是捡到宝了。”
我看着她,说:“那当然。”
吃完早饭,周小萌说要去赶高铁,建军主动说送她去南站。周小萌说不用麻烦李哥了,我自己打车就行。建军说:“没事,我开车稳。”我在旁边看着,心说这人是想弥补昨晚的逃跑吧。
他们出门的时候,建军帮周小萌拎箱子,下楼梯的时候还提醒她“注意脚下”。周小萌回头冲我挤了挤眼睛,我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门关上,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建军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又绕过去给周小萌开门。车子发动了,慢慢驶出小区。阳光照在车顶上,亮闪闪的。
我掏出手机,给建军发了条微信:你今天表现不错,晚上给你做红烧肉。
他回了个“嗯”。
我又发:下次我闺蜜来,你还跑不跑了?
他回:不跑了。
我回:那要是她说更大尺度的话呢?
他回:……
我回:李建军,你知不知道你特别可爱?
他回:不知道。
我笑了,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回屋。茶几上还摆着昨晚没喝完的红酒,周小萌的杯子旁边留了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姐,你老公是极品,好好珍惜。
我拿起便签,贴在了冰箱上。
中午的时候,建军回来了。他换了拖鞋,走进厨房,看我正在切肉,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那个闺蜜……人挺好的。”
我头都没抬:“嗯。”
“她下次来,我不跑了。”
我转过头看他。他站在那儿,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看着别处,耳朵尖又红了。
我说:“李建军。”
他说:“嗯。”
我说:“过来帮我剥蒜。”
他哦了一声,洗了手,老老实实地站在我旁边剥蒜。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我忽然发现,他鬓角有了几根白头发,眼角也有了细纹。我们结婚十四年了,他从来不说爱我,可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笨拙地、认真地、一丝不苟地爱着这个家。
我把切好的肉倒进锅里,滋啦一声,香味腾起来。建军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继续剥蒜。
窗外的阳光很好,日子也很好。
我忍不住笑了。
他抬头看我:“笑啥?”
我说:“没啥,就是觉得你挺可爱的。”
他又红了耳朵,低下头,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大概是“都多大年纪了还可爱”。
可我觉得,他这辈子都会这么可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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