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石油设施遭袭，伊拉克总理控制武装派别能力遭受考验

一名伊拉克高级消息人士将9月对东西输油管道的袭击归咎于一个抵抗组织“分裂”派系。

当黑烟在沙特阿拉伯东西输油管道上空翻腾时，无人机袭击的冲击波已经越过边境，波及伊拉克。

这些从伊拉克领土发动的袭击威胁到全球约4%的石油供应，并推动布伦特原油价格突破每桶108美元（约 726.49人民币）。但它们也给伊拉克总理阿里·扎伊迪带来了或许是其承诺将武装组织纳入国家控制以来最严峻的考验——此时美国领导的联军定于9月30日前完成最终撤军。

袭击幕后是谁？

尚无任何组织声称对上周四发动的袭击负责。伊拉克伊斯兰抵抗组织——一个包括真主党旅在内的亲伊朗派系组织——否认参与，称此次袭击是“我们不认领的荣誉”。

巴格达已确认无人机来自伊拉克领土。安全部队周六在迈桑省阿勒·塔伊布边境地区杜瓦里杰河附近发现了发射痕迹。伊拉克安全媒体小组负责人萨阿德·马安中将表示，一个情报特遣队已查获了一个发射平台。

内政部一名高级消息人士告诉媒体，他认为一个抵抗组织分裂派系应对此负责，但这一说法尚未得到证实。如果属实，这指向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派系在国家指挥链之外运作，而次级组织又在派系控制之外运作。

华盛顿咨询公司Horizon Engage的研究主管迈克尔·奈茨对此持怀疑态度，指出前台组织是一种老把戏，目的是让不愿报复的政府三思而行。

他说，这很可能是由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直接运营的一个小组，或者是某个既有武装派系所为。“他们只是想让任何人把责任归咎于他们都稍微困难一点，”他说。

平衡之术

在国际压力下，扎伊迪迅速作出回应。他解除了迈桑省作战指挥官的职务，下令成立调查委员会调查此事，并关闭了与伊朗的多个边境口岸以防止肇事者逃逸。全副武装的士兵乘坐悍马出现在迈桑街头。

但在许多观察人士看来，此类举动只是为安抚沙特和美国行动呼吁的作秀，因为9月的袭击并非首次源自伊拉克领土。

7月，从伊拉克发射的无人机袭击了沙特石油设施，据报道得到了驻扎在伊拉克的胡塞武装人员的协助。美国和沙特以空袭报复，造成伊拉克人民动员力量20多名成员死亡，其中包括伊朗军事顾问。由此产生的外交风波迫使扎伊迪推迟了原定前往利雅得的行程。

暴力事件有可能破坏伊拉克与沙特正在升温的关系。利雅得在伊拉克1990年入侵科威特后冻结了关系，2010年代中期随着ISIL崛起而重新接触。边境口岸于2020年重新开放，此后话题转向投资、电力连接和交通。沙特情报负责人哈立德·胡迈丹本月访问了巴格达，而利雅得应扎伊迪的请求，暂缓对9月10日袭击进行报复。

国际危机组织中东和北非事务副主任拉希卜·希格尔表示，此次袭击也可能是向扎伊迪发出的信号——扎伊迪一直寻求与沙特加强接触，作为伊拉克经济多元化更广泛战略的一部分。

“他现在与沙特的做法，我认为（各派系）会对此深感担忧，”她谈到这些派系时说，其中一些派系表示，为在沙特空袭中丧生的战斗人员复仇比商业交易更重要。更广泛地说，由于担心失去筹码，伊朗及其相关派系不希望看到伊拉克在经济上减少对德黑兰的依赖，或建立霍尔木兹海峡以外的替代石油出口路线。

扎伊迪试图平衡与邻国的关系，8月接待了伊朗议会议长穆罕默德·巴格尔·卡利巴夫，而不到一个月前，这位伊拉克总理刚对德黑兰进行正式访问，会见了伊朗总统马苏德·佩泽什基安。

这种平衡之术使这位总理——一位千万富翁商界人物，被视为执政什叶派集团的折中人选——承受压力，尽管据报道他是美国青睐的人选。

一长串尝试

扎伊迪公开的意图很明确。他命令伊拉克银行执行美国对黎巴嫩真主党的制裁，要求议会起草将武器置于国家控制之下的法律，并表示拒绝解除武装者将以叛国罪受审。

但执法屡屡受挫。7月，派去搜查“努贾巴运动”巴格达南部营地的部队被鸣枪警告驱离。8月，反恐部队逮捕了努贾巴高级情报官员阿巴斯·亚库比，但一名法官48小时后就将其释放。

不过，巴格达一家法院确实因3月绑架美国记者谢利·基特尔森一案，判处一名真主党旅成员15年监禁。

希格尔说，扎伊迪比前任总理更为大胆，此类判决让低级战斗人员思考一次行动是否“值得15年”。

“但从更大的图景来看，这基本上没有实质性影响，”她说。“这不是一个正在改变的系统。”

三个派系——真主党旅、努贾巴和萨义德·舒哈达旅——仍然拒绝解除武装。伊拉克政治的观察人士中很少有人相信会做出任何有意义的让步，而国家也没有表现出愿意与亲伊朗派系正面对抗的迹象。

信任危机

对奈茨而言，国家能否采取行动，与其说取决于火力，不如说取决于胆量。

他指出，袭击沙特是最有可能将美国注意力重新引向派系领导人的举动——但他们还是这么做了。“这告诉我，（武装派系）现在完全无所畏惧。”

奈茨认为，如果得到伊拉克领导层、华盛顿及其海湾邻国的支持，伊拉克反恐局有作战能力消灭伊拉克大多数武装派系的领导人。

但很少有官员相信美国会在需要时支持伊拉克。据报道，沙特请求美国协助在也门打击胡塞武装的呼吁未获回应，巴格达可能怀疑，如果伊拉克戒备森严的政府区“绿区”被抵抗派系围困，华盛顿是否会伸出援手。

“这完全关乎信心，关乎感觉你的伙伴支持你，而现在没有人有这种感觉，”他说。

希格尔说，各派系认为时间站在他们一边，可以等到特朗普下台。对扎伊迪而言，目标可能是表现得足够大胆，让华盛顿和利雅得满意，同时不引发可能推翻其政府——或更糟——的反弹。

“如果到了那一步，我不会排除这些组织暗杀总理的可能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