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高市早苗所赐，日本人去千岛群岛祭祖，都被俄罗斯挡在门外

拜高市早苗所赐，日本人去千岛群岛祭祖，都被俄罗斯挡在门外了。

高市早苗

9月16日，日本驻俄罗斯大使馆表示，东京希望恢复日本公民免签前往南千岛群岛的机制，让原岛民及其家属能够上岛祭扫祖坟。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随即回应，日本对俄罗斯采取“极不友好立场”，在当前情况下，东京不应期待俄方恢复免签访问安排。按照俄方的说法，只要日本不调整现行对俄政策，相关人道访问就没有重启条件。

这件事最尴尬的地方在于，推动恢复扫墓活动的正是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今年2月和7月，她都把原岛民赴岛祭祖称为“人道主义问题”，还列为日俄关系的优先事项。

然而8月13日，普京首次以俄罗斯总统身份登上伊图鲁普岛，也就是日本所称的择捉岛，高市立即召开记者会，称普京登岛“绝对无法接受”，还强调“北方四岛”属于日本。日本外务省召见俄罗斯大使，莫斯科随后也召见日本大使，双方把外交抗议打了个来回。

高市一边要求俄罗斯开放岛屿，一边又否认俄罗斯对岛屿拥有主权，这扇门自然是越敲关得越紧。佩斯科夫这次的回答等于告诉东京，只要高市当局不改变敌视俄罗斯的政策，那么被赶出南千岛群岛的日本人就别想去老家上坟了。

日本“北方领土”活动

日本原岛民赴岛扫墓已经有较长一段时间了。1964年起，苏联出于人道考虑允许部分原岛民及家属上岛祭祖，1992年，日俄又启动四岛免签交流，双方居民可以在不使用普通护照和签证的情况下互访。日本外务省资料显示，截至2020年底，共有4851人参加过扫墓活动，四岛免签交流的参与人数达到24488人。

这套特殊模式绕开了一个很敏感的问题。日本政府不愿让原岛民持俄罗斯签证进入，因为那等于承认俄方对岛屿行使正常出入境管理权，俄罗斯也不可能接受日本人把这些岛屿当成本国领土自由进出。双方于是设计出免签交流、自由访问和墓地祭扫等特殊通道，把主权争议暂时放到一边，让老人先回去看看故乡和亲人墓地。

安倍晋三执政时期，东京对俄罗斯采取的就是这套思路。领土要求没有放弃，公开表态却尽量克制，同时通过经贸合作、首脑会晤和地方交流维持关系。安倍希望先争取色丹岛和齿舞群岛，或者至少让俄方履行1956年《日苏共同宣言》中关于缔结和平条约后移交两岛的表述。结果虽然没有拿回岛屿，原岛民祭扫、包机访问和海上交流倒是得以维持。

普京视察太平洋舰队

俄乌冲突爆发后，日本追随美国和欧洲对俄实施制裁，冻结俄方资产、限制出口，并重新使用“非法占领”等措辞。俄罗斯在2022年宣布停止和平条约谈判，退出四岛免签交流和原岛民自由访问安排。而在高市早苗上台后，俄日关系进一步恶化，在这种背景下，日本就更是想都别想了。

尤其是普京登岛后，高市的表态极为激烈。她不仅称访问“伤害日本国民感情”，还表示这会让两国关系在中长期内更难恢复。俄外交部随后批评日本提出“荒谬的领土要求”，俄罗斯副外长格鲁什科9月初更直接宣布，向日本移交南千岛群岛的可能性为零，“这一问题已经解决并关闭”。

南千岛群岛可不是几块偏远荒岛，而是鄂霍次克海通往太平洋的重要门户。俄罗斯太平洋舰队的战略核潜艇长期把鄂霍次克海作为活动区，千岛群岛上的机场、雷达、防空导弹和岸基反舰导弹，可以监视并封锁附近的海峡。

原岛民祭祖活动

日本这几年却在不断加强北海道和西南方向的军事部署，采购“战斧”巡航导弹，发展射程更远的12式反舰导弹，并扩大与美国的联合演习。美军“堤丰”陆基中导系统也开始参与日本境内演练。

东京认为这些部署是应对中俄朝威胁，莫斯科看到的却是日本从本土防御走向远程打击，而且美日导弹能够覆盖俄远东基地。在这种安全环境下，俄罗斯更不可能讨论交岛。

从日方角度来看，日本原岛民年龄越来越大，能够亲自返回故乡的人一年比一年少。东京越着急，莫斯科就越不着急，俄罗斯不必付出军事或经济成本，只要不恢复这一特殊通道，就能让日本政府承受原岛民团体和北海道地方政坛的压力。

高市其实很清楚俄罗斯短期内不会交还岛屿，却仍然必须对国内右翼和原岛民团体保持强硬。要求恢复祭祖可以塑造关心原岛民的人道形象，抗议普京登岛，则用来证明政府没有放弃主权。

两种姿态在日本国内都能得分，放到对俄外交中却互相打架，既要制裁俄罗斯、推动扩军，又希望俄罗斯单方面提供便利，这显然是“既当又立”了。

日本“北方领土”宣传活动

俄日两国闹出的外交风波，受影响最大的还是那些原岛民。日本外务省要求本国公民不要持俄罗斯签证登岛，因为这样可能削弱日本的主权立场，俄方又取消了特殊免签通道。结果是，普通日本人即使愿意自己申请签证，也可能受到国内政策限制，坚持使用特殊渠道，又必须等待莫斯科点头。

高市早苗若继续一边制裁俄罗斯，援助乌克兰，一边又要求俄罗斯展示善意，那么俄罗斯不会只用外交抗议回应。莫斯科可能继续增加岛上驻军和导弹部署，加强与中国在日本周边的海空活动，甚至把俄日和平条约、渔业合作和人道访问全部冻结。

日本右翼势力嘴上含着“收回北方领土”，现实中却连踏上这些岛屿都越来越难，这对靠着右翼上台的高市当局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讽刺。

文｜文彬 报社编辑、媒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