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是郭沫若1959年书写的自作诗《再喜雪》,是他中年行书代表作,把他书法的长短得失展现得十分透彻。
彤彤春雪望无涯,习习东风焕物华。
赤县翻成银世界,青山齐放白梅花。
丰年鱼梦天同乐,公社人歌日不斜。
海外归来双燕子,呢喃迷却旧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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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览整幅作品,笔墨酣畅奔放,字势开张跌宕。字形大小错落,行间顾盼呼应,不见刻意雕琢的匠气。书写自己的诗作,胸中意气倾泻于纸上,文人开阔的格局扑面而来。
细看局部,用笔果断爽利,提按起伏强烈,字形舒展,满是即兴书写的洒脱。可一味追求磅礴气势,不少转折、收笔处理得比较简略,帖学所讲究的细腻含蓄有所欠缺。
拿几组单字对照来看更直观。
传统书法功力扎实的字:雪,无,东,风,赤,物,县。
“雪”字撇捺放开,气势十足;
“風”字外框大开,转折行笔迅捷;
“东”“赤”“物”“县”结体稳当,笔势开合有度,看得出深厚的传统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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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字略显随性、法度稍弱:银,世,界,歌,海,双。
“银、世、界、歌、海、双”行笔求快,连带仓促,点画打磨不足,少了帖学的顿挫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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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梅”字欹侧生动,笔画奔放;“歸”字一气呵成,线条略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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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字结体雄阔,收笔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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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出,他书写状态时有起伏,单字水平并不完全均衡。
但通篇以气韵统领全局,个别字的小瑕疵,并不妨碍整幅作品的整体感染力。
也正是这些特点,让郭沫若的书法历来褒贬两极。
喜爱他的人认为,书法不只是技法,学识胸襟同样重要,字是才情人格的流露,不必拘泥于一笔一画的工巧。
持批评态度的人则觉得,法度是书法的根基,只顾宣泄气势,疏于打磨点画,就容易流于粗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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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本没有绝对统一的评判标准。这幅《再喜雪》,是文人学养与个人性情的产物。欣赏之时,可以汲取他开阔的胸襟格局,同时也要客观看待笔墨细节上的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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