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真正的富人在国会，四成议员是隐形富豪，财富是福布斯13倍

在白宫，里根曾签署了税制改革法案，受到一众议员和助手的热烈欢迎，包括肯普、贝克、多尔和罗斯滕科夫斯基。自2011年“占领华尔街”运动引发对“1%”和“99%”的社会分裂以来，经济学家一直在探索美国真正的富人是谁，他们又是如何积累财富的。

长期以来，经济学家面临的挑战在于，美国国税局将个人和企业的报税表存放在不同的系统中，互不相连。因此，难以将企业利润与具体的个人所有者对应。兹维克和齐达尔花费数月，才成功关联这两个数据库。兹维克告诉《财富》杂志，这项工作完成后，他感到震惊。他们发现，收入最高的1%人群中，医生和汽车经销商从穿透式企业获得的总利润位居前列。“这不是杰夫·贝索斯，也不是斯蒂芬·施瓦茨曼。”

这表明，美国梦依然存在，但实现它的大多不是华尔街的亿万富翁或科技巨头，而是那些被忽视的百万富翁。兹维克和齐达尔的新书《无处不在的百万富翁》揭示了美国真正的富人以及他们的致富之道。兹维克提到经典高中体育剧《胜利之光》中，资助当地橄榄球队的汽车经销商，称这类人是现实中的“巴迪·加里蒂”。书中将这些百万富翁定义为：净资产至少500万美元，拥有一家封闭经营企业，且该企业是其主要收入来源的人。研究显示，美国约有300万人符合这一标准。

他们并不集中在曼哈顿或帕洛阿尔托，而是分布在中等规模都市区。兹维克估计，他们的财富总和是《福布斯》400富豪榜成员财富的13倍。换句话说，《福布斯》榜单中每有1名成员，就有超过4000名私人企业主的净资产至少达到1000万美元。书中最引人注目的案例之一是芝加哥餐饮业大亨迪克·波蒂略。他在1963年开设热狗摊，到2014年已建立起美国中西部最大的私营餐饮公司。

还有凯伦·本特拉格，她从康涅狄格州中部大学退学，创办了美国第二大日光浴床分销商，随后将收益再投资于美容连锁品牌。这些百万富翁中，还有许多牙医和饮料经销商。他们通过合伙企业等结构获得利润，不会出现在亿万富翁排行榜上，也很少成为政治竞选或电视节目的话题。书中提出一个更具争议的观点：这些百万富翁实际上主导着美国政治。兹维克估计，穿透式企业的所有者占联邦民选官员的四分之一，各州立法者的40%；而在普通人口中，这一比例仅为2%至3%。

因此，美国的不平等制度或许正是因为这些百万富翁主导国会，维持着有利于自身的制度。兹维克强调，这并非单纯的党派问题。他指出，“有证据表明，共和党官员可能更常来自这一阶层，但民主党中也有很多。”他提到最近一项税收法案中的条款：该法案允许清洁能源汽车税收抵免到期，同时将2017年针对穿透式企业的税收扣除永久化。“这有利于汽车经销商，而其中许多人在国会负责税收立法的委员会任职。”

相关讨论指出，美国公众和媒体对财富的讨论常常偏离重点。“推动政策的力量更为分散。作为一个社会，我们尚未以正确的方式关注这一点。”兹维克表示，他与齐达尔的研究与历史学家帕特里克·怀曼提出的“美国乡绅阶层”理论有相似之处。怀曼所说的这一群体，是人数远多于通常被视为美国贵族的沿海精英的“朴实百万富翁”。兹维克说，怀曼在将这些精英与特朗普崛起联系起来时，论述更具批判性；但这一观点确实“很有共鸣”，而他和齐达尔则掌握了相应证据。

里根找到了一个意外的盟友：曾效力纽约尼克斯队、后成为新泽西州民主党参议员的比尔·布拉德利。布拉德利当时正与众议员迪克·格普哈特合作，试图通过取消主要惠及富人的漏洞和扣除项目，简化税法。里根以及包括前布法罗比尔队球星杰克·肯普在内的供给学派共和党人，则希望全面降低税率。最终的妥协方案是1986年《税制改革法案》。

这是30多年来美国联邦税法最重大的改革，也是当时罕见的两党合作成果。它不仅将最高个人所得税税率降至28%、企业所得税税率降至34%，还改善了合伙企业、S型公司和独资企业的税收待遇。这些企业的利润可以直接计入所有者的个人报税表，而非先在企业层面缴税、再以股息形式缴纳第二次税款。一种新的美国梦由此诞生。兹维克和齐达尔发现，1986年前，C型公司几乎创造了美国全部企业收入；如今，美国95%的企业都是穿透式企业。

它们雇用了全国一半劳动者，并创造了大部分企业收入。1986年的改革几乎是无意间将美国的企业财富转移到了企业所有者的个人报税表上。两人在书中写道：“税制改革建立起企业所有者与其企业之间的联系，使隐秘的富人首次进入视野。”但此后又过了26年，财政部里的两名研究生才真正将他们找出来。谈及Z世代转向加密货币、预测市场和散户交易的现象——有时被称为“金融虚无主义”——兹维克表示，他的书确实得出了一个结论：美国传统的成功路径已经过时。

他说：“拿一份薪水，找一份工作，然后在公司里一步步往上爬——这不是那条路。”不过，他指出，数据中的经营者并不是靠孤注一掷致富的。波蒂略的经历显示出一种“放慢节奏、做出实物”的策略：在热狗摊发展成商业帝国之前，他亲自经营了数十年。真正的关键在于拥有企业，以及投入大量工作，以至于工作与生活的平衡几乎不复存在。兹维克说：“他几乎从未停止做热狗。”

麻省理工学院斯隆管理学院荣休教授保罗·奥斯特曼的新书，则可被视为“无处不在的百万富翁”论题的另一面。《一次性劳动者：就业的转型》是奥斯特曼长期研究劳动力市场的最新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