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九年提干回家相亲姑娘没看上我，不料她妹妹问我：你看我咋样？

一九七九年夏天，我二十七岁，从部队提干回家探亲。 那时候，提干是件光宗耀祖的事。村里人见了我，都要多问两句：“现在是干部了吧？”“手底下带多少人？”“以后是不是还要往上升？” 我嘴上说着“也就那样”，心里却美得很。 不是因为我穿上了四个兜的军装，而是因为爹娘盼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在乡亲面前挺直腰杆。 我爹腿脚不好，年轻时修水库落下了毛病，走路一瘸一拐。娘常年操持家务，手指头上全是裂口。我们家不算富裕，我还有两个弟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我十七岁参军，走的时候，娘塞给我半块烙饼，哭着说：“卫国，你在外头别跟人争，吃点亏不算啥。” 十年里，我从新兵干到班长，又从班长提了干部。部队给我发了新军装，我第一次穿着它回家时，村口几个孩子跟在我后面跑了半里地。 娘一看见我，就拉着我的胳膊来回打量。 “部队管饭，能饿着我吗？”我笑着说，“黑点好，显得结实。” 娘没笑，伸手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都二十七了，还不成家，结实有什么用？” 我知道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当天晚上，娘把炕桌擦了三遍，才坐到我对面。 “你二婶给你说了个姑娘，家在隔着两道沟的赵家村，叫赵秋兰，今年二十二，模样端正，手脚也勤快。人家听说你是部队干部，愿意见一面。” 我低头喝水，半天没说话。 娘以为我不愿意，立刻补了一句：“就见一面，不合适就算。咱不强求。” 当兵这些年，战友们一个个结了婚，有的孩子都能满院子跑了。每次连队放假，别人家属来探亲，我只能坐在旁边给人让位置。 想过回到宿舍，有个人给我留一盏灯，桌上放着热饭；想过训练回来，能听见有人说一句“累了吧”。 只是这些话，我从没跟别人说过。 第二天，我答应了相亲。 娘早早把我的军装熨平，连皮鞋都擦得能照出人影。临出门前，她又给我塞了两包水果糖。 “见了姑娘别只会点头，问问人家喜欢什么。” “你在部队带兵，脸上总像写着‘谁犯错谁挨训’。” 我没办法，只好对着她挤出一个笑。 我一路上都在琢磨，见到赵秋兰该说什么。 问她吃饭了吗，太俗。问她家里几口人，像查户口。问她喜欢什么，又怕人家觉得我没话找话。 等到了赵家村，我才发现自己在训练场上能喊得全连听见，到了姑娘面前，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想不出来。 赵家住在村边，三间土坯房，院子里晒着麦秸，墙根下摆着几只竹筐。 给我介绍的是村里的李婶。 她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秀兰，秋兰，家里来客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从灶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她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赶紧在围裙上擦手。 “是周同志吧？快进屋。” 屋里坐着一个年轻姑娘，穿着浅蓝色的确良上衣，长辫子垂在胸前。她长得很清秀，眉眼细长，皮肤白净，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李婶在我耳边小声说：“这就是秋兰。” 我站起来，客气地说：“秋兰同志，你好。” 声音不大，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姑娘，比她矮半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红格子衫。那姑娘手里拿着一只搪瓷盆，正往里屋走，听见我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 这一眼很快，像是不小心碰到了我的目光，立刻又低下了头。 李婶招呼大家坐下，赵秋兰的母亲给我们倒了茶。 茶水很烫，我端在手里，手指被烫得发红，也没敢放下。 “周同志可是提干了，往后前途好着呢。人家在部队，那是正经干部，不是普通士兵。” 赵秋兰的母亲连连点头。 赵秋兰却一直低着头，指甲在衣角上轻轻划着。 我想起娘的叮嘱，努力找话题。 “秋兰同志，平时在家里做什么？” “队里的活，家里的活，都做。” 每个回答都很规矩，却像一扇关紧的门。 后来赵家留我们吃饭。饭桌上摆着一盘炒鸡蛋、一碗豆腐、一盆炖白菜，还有一小碟咸菜。 赵秋兰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我连忙说：“你也吃。” 她点了点头，却没再说话。 吃完饭，我主动提出到院子里走走。 院子不大，走三步就到了墙根。她站在一棵枣树下面，背对着我，过了很久才说： “周同志，你是不是很快就要回部队？” “探亲假还有二十多天。” “以后当然还要回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明白了。 她在意的不是我黑不黑，也不是我是不是干部。她在意的是，嫁给一个军人，可能一年只能见几次面，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自己扛。 我说：“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可以慢慢考虑。我不急着让你今天就答复。” “你条件其实挺好的。” “这话听起来不像好话。” 她抿了抿嘴，似乎想笑，却没笑出来。 “我娘说，嫁人要找能在身边过日子的。你在部队，我在家里，几年都见不了几次，我怕自己受不了。” 我心里有点发沉，却没有生气。 “你说得对。这个日子确实不容易。”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 “这有什么可怪的。婚姻是两个人过日子，不是看谁条件好就必须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