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念安,土生土长苏南小囡。
从小到大,我爸沈建华对我的教育理念只有一条——囡囡开心就好。
三岁学钢琴,弹了两天说手疼,我爸当天把钢琴捐了,换了架电子琴让我乱按着玩。
五岁学芭蕾,练了一周说脚疼,我爸直接给舞蹈学校捐了栋楼,条件是以后别让我女儿再劈叉。
十八岁成人礼,别人家送车送包。
我爸送了我一张黑卡,额度没有上限,附赠一句:"念安啊,爸爸就你一个囡囡,花钱不用跟爸爸讲的,花就是了。"
所以当有人告诉我,我不是沈建华的亲生女儿时。
我第一反应是——
那我的黑卡还能用吗?
"能用的能用的,"我爸在电话那头急得声音都变调了,一口苏州话软得能滴水,"囡囡永远是爸爸的囡囡,卡你照刷,房子照住,爸爸的钱以后统统是你的。"
我放心了。
事情是这样的。
二十三年前,京城顾家的大小姐在医院被抱错了。
抱错的那个孩子,就是我。
而顶替我在顾家长大的人,叫顾瑶。
顾家找了二十三年,终于通过DNA比对,确认我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顾远山,亲自飞到苏州来接我。
四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眶却红了。
"念安,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在外面受苦了这么多年……"
受苦?
我看了看手里刚拆封的爱马仕包,又看了看院子里刚到货的新款保时捷。
苦,确实挺苦的。
昨天奶茶多加了一份珍珠,齁甜,腻得慌。
我养父站在我身后,态度很明确:"念安要不要去认亲,她自己决定。但我丑话说前头,我女儿从小没吃过一点苦,你们顾家要是让她受了委屈——"
他没说完。
但顾远山的秘书明显抖了一下。
沈建华在江浙沪商界什么地位,顾远山心里门清。
最后我还是决定去京城住一段时间。
原因很简单。
我养父说:"去看看也好,就当旅游,不开心随时回来,爸爸去接你。"
他还给我打了五百万零花钱。
去京城。
旅游。
零花钱五百万。
合理。
我坐着养父的私人飞机落地京城,顾家派了三辆车来接。
排场不算小。
但说实话,没我养父那架飞机的内饰好看。
车子驶进一个别墅区,欧式建筑,绿化还行。
顾远山一路上都在给我介绍:"这是京城最好的别墅区之一,我们家住的是最大的那栋,五百多平……"
五百多平。
我养父在太湖边的度假庄园三千平。
不过我没说。
我妈从小教我——做人要给人面子,尤其是给穷人面子。
当然,顾家不算穷。
上市公司,市值大概六七十个亿。
但跟我养父比……
算了,不比了,比了不礼貌。
车停在别墅门口。
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门口,模样确实漂亮,但那种漂亮怎么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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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心设计过的柔弱感。
眼眶微微泛红,嘴唇轻抿,手指绞着裙摆,活像一朵快要被风吹倒的小白花。
这就是顾瑶了。
在顾家住了二十三年的假千金。
她看到我下车,眼泪刷地就掉下来了,小跑过来拉住我的手:"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好高兴……"
手心是凉的。
指尖在发抖。
我心里门清——这姑娘怕得要死。
怕我回来抢她的位置。
但我这个人吧,从小被养得心宽体胖——精神上的胖。
我拍拍她的手背,笑眯眯的:"妹妹别哭呀,我就来住几天,不抢你东西的。"
她愣了一下。
大概没料到我这么好说话。
管家领我上楼。
三楼,走廊尽头。
门推开——
我以为我走错了。
满屋子纸箱子、旧家具、落灰的健身器材,角落里还堆着几箱没拆封的矿泉水。
"这是……"
管家脸色尴尬得能拧出水:"大小姐,实在抱歉,这间房本来是您的,但这些年被瑶小姐改成了储物间……瑶小姐说今天来不及收拾,让您先凑合一晚……"
我回头。
顾瑶站在楼梯口,咬着嘴唇,声音又轻又柔:"姐姐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搬去阁楼的……是我不好,我应该提前收拾的……"
眼泪又挂上了。
经典的"我好可怜你不能欺负我"姿态。
我都见过八百遍了——小时候幼儿园就有这种绿茶,抢了我的小饼干还跟老师告状说我欺负她。
不过那次我养父直接买了整个饼干厂。
我笑了笑,没搭理她。
转头问管家:"这套别墅值多少?"
管家愣住:"大概……两个亿?"
我点点头。
掏出手机,给我养父发了条消息。
"爸爸,这里住宿条件太糙了,麻烦你帮我把隔壁别墅买下来呗。"
三秒钟。
我爸秒回。
"好的囡囡,爸爸让人去办,明天就能住进去。要不要顺便把装修队叫过去?你喜欢的那个设计师上次刚给咱家园子做完,正好有空。"
我回了个比心的表情包。
然后我收起手机,对管家说:"不用收拾了,我今晚住酒店,明天搬隔壁。"
管家的嘴张成了O型。
顾瑶站在楼梯口,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僵在那里。
那表情——
怎么说呢。
就好像她精心准备了一出苦肉计,结果对手直接掀了桌子。
你让我住杂物间?
行。
那我买栋新的住。
不是针对你,是这栋楼的条件确实配不上我。
我提着我的LV行李箱下楼,走到门口时,顾远山正好从书房出来。
"念安?你这是……"
"爸——呃,顾先生,"我还没习惯叫他爸,"我今晚去酒店住,明天搬隔壁。"
"隔壁?"
"嗯,我养父帮我买了隔壁那栋。"
顾远山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先是困惑。
然后是难以置信。
最后——
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夹杂着心疼和震撼的无奈。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养父对你……确实很好。"
我笑了笑,没有否认。
当然好了。
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就是沈建华。
第二好的是我养母。
没有第三了。
至于顾家——
不好意思,还在排队取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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