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年致电许世友：趁热往前拱，许怒言：你摸摸脑袋热不热？

1979年2月下旬，广西边境禄平前线，43军127师师长张万年盯着地图上的谅山，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眼前这场仗打得顺，部队士气高涨，越军阵地接连被突破，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还能再往前走”的劲头。

可战场最容易让人产生错觉。胜利接踵而来，判断力反而可能被冲淡。张万年后来那次致电许世友，正是发生在这种紧张而兴奋的气氛里。

当时，127师承担的任务，是配合主力向谅山方向推进。禄平不是普通据点，它位于通往谅山的重要通道，越军在这里经营多年，修筑了战壕、火力点和反坦克壕，还在道路与高地之间布置了障碍。

越军的算盘很清楚：守住禄平，便能迟滞中国军队向谅山推进。若禄平失守，谅山南面的防线就会受到直接压力。因此，这里既是一个军事支撑点，也是双方争夺主动权的关键位置。

张万年没有急着把部队全部压上去。他把兵力分成梯队，先夺取道路两侧的高地和要点，再逐步压缩越军活动空间。部队向前推进时，工兵负责排除障碍，侦察分队不断核实敌方火力位置。

这种打法看起来不算“猛冲”，实际却很扎实。127师的攻击一层接一层，既不给对手喘息机会，也避免部队在陌生地形中贸然深入。支马、龙头等地相继被突破后，禄平已经成为必须啃下的硬骨头。

战斗打响后，越军依托工事顽强抵抗。机枪火力从隐蔽阵地中打出，火箭筒威胁着装甲车辆，零散的地雷和壕沟又限制了进攻速度。127师一面组织火力压制，一面寻找防御体系中的薄弱环节。

有意思的是，越军原本想用复杂工事拖住进攻，却被中国军队的分割穿插逐步瓦解。外围高地失守后，禄平守军的侧翼暴露，后方道路也受到威胁。阵地一旦失去相互掩护，再坚固的工事也很难单独发挥作用。

经过激战，127师攻占禄平，越军主力被击溃，部分人员向谅山方向撤退。张万年站在前沿观察敌情，看到的不是一处孤立阵地，而是一条已经出现松动的防线。

他判断，越军连续受挫，部队士气正低，如果立即向谅山施压，或许能够扩大突破口。于是，一个带有明显进攻色彩的设想迅速形成：趁着部队战斗意志最旺，继续向前推进，争取直接威胁谅山。

张万年很快向许世友报告了这个想法。电话接通后，他语气里带着兴奋：“首长，趁现在正热乎，咱们往前拱一拱？”

许世友没有顺着这股劲头表态，而是严厉反问：“你先摸摸脑袋热不热！”

这句话并不是字面意思，更不是责骂张万年不会打仗。许世友担心的是，连续胜利让部队出现了轻敌情绪，127师若脱离整体部署，单独向谅山突进，可能打乱整个战役节奏。

谅山一带的敌情，比禄平复杂得多。越军可以依托城镇、山地和纵深工事重新组织防御，附近还有增援力量。攻占禄平，只说明外围防线被打开，并不意味着通往谅山的道路已经畅通。

更重要的是，127师此前的顺利推进，并非单靠一个师独立完成。炮兵、工兵、兄弟部队以及后方保障，都在共同发挥作用。离开这些条件，部队越是深入，侧翼和补给线就越容易暴露。

许世友随后把担忧讲得更明白：不能因为前面打得顺，就把原定部署抛在一边；不能急于求成，更不能让敌军提前察觉主力行动方向。张万年听完后意识到，自己考虑的是眼前战机，许世友考虑的却是整个战区的棋局。

这位师长很快接受了批评。127师没有擅自长驱直入，而是继续按照指挥部安排行动。部队推进至穷奇河一带时，因相关部队尚未到达预定位置，进攻计划作了调整，协同关系不能因一时冲动而被打乱。

战场上，服从命令并不等于消极等待。张万年在执行总体部署的同时，仍抓住局部机会夺取有利地形，给越军制造压力。进攻与克制，就这样被放在同一套指挥逻辑中。

谅山方向的战斗推进后，越军防线持续后撤。中国军队此番出兵的主要目的，是打击越南武装力量对边境地区的侵扰，迫使其停止挑衅，并在达到作战目标后有序撤回。1979年3月5日，中国政府宣布开始撤军，各部队随后陆续回撤。

撤退并不意味着可以放松警惕。越军熟悉当地地形，可能利用树林、山口和道路设伏。127师在撤出过程中多次遭到袭扰，张万年没有让部队仓促赶路，而是边走边查，遇到高地便组织警戒和防御。

在390高地附近，越军曾发动突袭，因中国军队已有准备，攻击很快被击退。另一次，越军企图在道路附近凭借火箭筒伏击，127师提前发现异常，迅速展开包围，迫使其伏击计划失败。

接近班日一带时，侦察分队发现树林中有埋伏。张万年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先停下部队，摸清敌情后组织反击。越军原想打一个措手不及，结果反被中国军队从侧面压制，只能仓促撤离。

那句“摸摸脑袋热不热”，说到底，是许世友对一名能打善战的前线指挥员提出的提醒：勇猛是战场上的优势，失去冷静却会变成危险。张万年没有因这次挨训而收敛锐气，而是把冲劲放进整体部署之中，127师也随大部队完成了回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