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工作室，手机就响了。
学校的号码。
“沈女士您好，我是顾临的班主任王老师。想请您来学校一趟。”
“为了昨天打架的事？”
“不只是打架。”王老师的声音有点为难，“赵坤的家长来了，要求当面谈。”
“我半小时后到。”
到学校的时候，赵坤的妈妈已经坐在班主任办公室里了。
一个烫着大卷的女人，身上的香水味三米外都能闻到。
看见我进来，她上下打量了一圈。
“你就是顾临的妈妈？”
“是。”
“你看看我儿子的鼻子！”她指着旁边一个胖男孩，鼻梁上贴着一块纱布，“你家孩子怎么教的？动手打人？”
我拉开椅子坐下来。
“赵坤妈妈是吧，我了解了一下情况。”
“你们家赵坤在学校散布我家孩子的家庭隐私，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什么隐私不隐私的——”
“他说我靠当小三换了套房子。”我直视她的眼睛，“请问这话谁教他说的？”
赵坤的妈妈脸色变了一下。
王老师赶紧打圆场：“两位家长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我说，“王老师，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到处散布同学的家庭情况，学校有没有处理过？”
王老师沉默了一会：“之前口头批评过——”
“口头批评。好。”我点头，“第二个问题。赵坤是从哪里得到这些信息的？他一个六年级的孩子，不可能自己去查别人父母的婚姻状况。”
我看向赵坤的妈妈。
她的眼神飘了。
“所以，赵坤妈妈，是你告诉你儿子这些话的？”
“我、我没有——”
“那是谁？”
“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的——”
“行。”我站起来，“王老师，我家顾临动手打人，该怎么罚怎么罚，我没意见。检讨书已经写了，今天就能交。”
“但是。”
我转向赵坤的妈妈。
“如果你儿子再在学校说任何一句关于我家庭的话，我会走法律程序。未成年人名誉权侵权，我查过了，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
“你在威胁我？”
“我在告知你。”
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截图。
是赵坤在班级群里发的消息，时间是一周前。
“顾临他妈就是个小三，全家人都知道哈哈哈。”
后面还有三条语音，我没点开。
赵坤的妈妈看到截图，嘴巴动了几下，没说出话。
“这些我都留了证据。”我收起手机，“今天你要是只想追究打架的事，没问题，医药费我出。”
“但如果你想把事情闹大——”我停顿了一下，“那就一起大。”
办公室安静了五秒。
赵坤的妈妈站起来，拽了一把儿子。“算了算了，小孩子打打闹闹的，不至于。”
她走得很快。
门关上之后，王老师长出一口气。
“沈女士，对不起，这件事学校确实有处理不到位的地方——”
“王老师，我不是来追责的。”我说，“我只希望我儿子能正常上学，不被人指着脊梁骨。”
“他以后有什么问题，您直接打我电话。”
王老师连连点头。
我走出办公室，顾临靠在走廊墙上等我。
“怎么样？”
“解决了。以后不用打架了。”
“万一他又说呢？”
“他不会了。他妈比他聪明。”
顾临跟我走到校门口。
“妈，你刚才在里面说话的样子真厉害。”
“本来就厉害。”
“嗯。”他点头，忽然说，“妈，我长大以后想跟你做一样的工作。”
“设计？”
“不是。”他想了想，“就是那种——不用靠别人，谁来了都不怕的那种。”
我摸了摸他的头。
“那你先把数学考上九十分。”
“……”
“回去上课。”
我把他推回校门里，转身往停车场走。
手机又响了。
程远的消息。
“安姐，出事了。城南项目的施工方刚刚发函过来，说设计变更需要重新评估，暂缓签约。”
我脚步一顿。
方瑶动作够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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