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有重度脸盲症，只能靠声音辨认世界。
于是和顾景舟恋爱那天起，我们就定好了专属暗号。
他习惯了牵着我的手，轻轻把我护在身后，
“分不清也没关系，你只要记住我的声音就够了。”
直到闺蜜约我散步，走到河边桥洞，她的手突然松开。
下一秒，几个男人淫笑着朝我围过来。
“听说你谁的脸都记不住，不知道我们哥几个你能不能分得清。”
衣服被猛地撕烂，恶臭的气息喷到我脸上。
我浑身发抖疯狂挣扎，泪水砸落。
在我即将崩溃的前一秒，身后响起熟悉的暗号，“抱紧我……”
我几乎本能地转身扑进那人怀里，死死抓住他的衣服，以为终于得救。
可抱住的一瞬间，我彻底僵住。
这不是顾景舟。
他笑得猖狂，拽着我的脚重新拉回桥洞深处。
我死死扣住地面，指甲磨烂，地上道道血痕。
在我陷入绝望之际，一道光从洞口照进来。
顾景舟就静静站在那里。
姜夏走到他身边，“原来她真的只能靠声音认人啊？”
顾景舟帮我拽了拽裙子，“夏夏说重度脸盲都是过度依赖造成的。”
“只有让你真正经历恐惧，才有可能突破心理障碍，这是唯一能治好你的办法。”
我跪坐在地上，手脚一片冰凉。
他曾让我放下防备，全心依赖了三年。
又在今天，亲手打碎了我唯一的安全感。
往后，我谁都不信了。
……
我擦干眼泪，撑着地面慢慢起身。
顾景舟脱下外套披到我身上，“没事吧，夏夏这是在帮你治病。”
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却让我觉得无比陌生。
姜夏接过他的话，“这叫极端刺激疗法，对你这种重度脸盲最管用了。”
“估计再来几次，你就能彻底摆脱对景舟的依赖了。”
顾景舟拍了拍姜夏的头，“都听你的。”
他的嗓音里满是我最熟悉的宠溺。
却偏着头，一眼都没看过我。
我从没像现在这样，如此迫切地想要看清楚顾景舟的脸。
想要看清楚他看姜夏的眼神，是不是想象中曾经看我的那样。
亮晶晶的，宠溺、包容、充满爱。
我磨烂的指尖还在一滴一滴流着血，疼得钻心。
顾景舟看我不动，终于注意到伤口，捧起来轻轻吹了吹。
“怎么伤得这么厉害，还疼不疼？”
看着他无比自然的动作，我眼圈瞬间发红。
察觉到我的手还在发抖，顾景舟把我往怀里又揽了揽。
“不怕不怕，治疗而已，都是为了你好。”
他身上还是熟悉的温度和木质香。
我却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是那层象征绝对信任的安全感，被顾景舟亲手敲碎了。
“你先去医院处理，我陪夏夏参加完拍卖会就来找你。”
顾景舟习惯性的替我安排好，又打电话叫好司机。
刚和姜夏并排走出几步，衣袖被我拉住。
我声音里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慌，咬牙吐出几个字：
“顾景舟，你陪我，好不好？”
他一愣，下意识看了眼姜夏。
接着，轻轻掰开我的手，“岁岁，你要独立，不能事事依赖我。”
说完他们转身就走，只留我僵在原地。
眼眶烫的惊人，我恍惚记起顾景舟曾经说过的话。
他说，我愿意让岁岁依赖一辈子。
原来那句话的期限这么短，短到我刚把真心捧给他，这约定就不作数了。
一辆奔驰缓缓停在眼前，“余小姐你好，我是顾先生派来的，来接您去医院。”
我头还发晕，混混沌沌坐上后座。
车子却越开越远。
等我发现不对劲刚想跳车，脖颈被人死死掐住。
我手脚软得厉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在我即将窒息的前一秒，那人突然放开手。
生理性的泪水糊了满脸，我连擦都顾不上，手脚并用往车外爬。
却在几步外摸到那双熟悉的皮鞋，是我早上亲手挑的。
下一秒，姜夏的声音响起来，“岁岁的安全意识也非常欠缺。”
“不过现在她应该至少能记得，陌生人的车不能随便上哈哈哈。”
我愣在原地，眼前一片模糊。
顾景舟伸手扶住我，“今天的治疗到此结束，夏夏都是为了你好。”
我心口像破了个大洞，呼呼灌进冷风。
又是为我好。
把我像狗一样反复试验，看我瘫软爬行的好。
这样的好，我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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