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2025年，全球至少有124名土地与环境活动人士被杀害。这个数字来自运动组织Global Witness的年度报告。其中，39人死在哥伦比亚，26人死在巴西——这两个国家再次成为这类谋杀最集中的地方。
更值得拆开看的是地理分布：报告记录的谋杀中，85%发生在拉丁美洲。自2012年该组织开始发布这类报告以来，拉美每一年都是环境捍卫者最危险的地区。这不是某一年的异常波动，而是一条持续了十几年的曲线。
为什么是土地，为什么是拉美
报告给出的解释并不复杂：大多数杀戮的根源是土地纠纷。而在很多案例中，动手的是雇佣杀手或有组织犯罪团伙的成员。土地在这里不只是资产，它是可卡因原料古柯的种植地，是非法采矿的矿区，是武装团体争夺的地盘。当一片土地的价值被重新定义，守在那片土地上的人就成了障碍。
哥伦比亚的情况尤其典型。它已经连续四年成为环境活动人士被杀人数最多的国家。报告指出，该国遇害者中近一半是原住民群体成员，其余许多是小规模农户。
面对威胁，哥伦比亚许多原住民群体建立起了自己的保护网络——原住民卫队。他们巡逻自己的领地，但不携带武器。问题在于，这些不持武器的巡逻者，恰恰经常成为非法武装团体的目标。后者想扩张地盘，用来种植古柯或从事非法采矿。
一个刚刚发生的案例
就在上周，哥伦比亚考卡地区原住民卫队的成员Jacob Guachetá Zambrano被发现遭酷刑后杀害。这起谋杀的可能动机仍在调查中，凶手也尚未找到。但当地原住民领袖表示，在这一地区，谋杀、威胁和强迫失踪是常态，背后是非法武装团体对地盘的争夺。
这个案例之所以值得单独拎出来，是因为它呈现了一条完整的链条：土地被觊觎，守卫者出现，守卫者被针对。而调查尚未完成这一点，也提醒我们——报告里的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有一桩未必已经查清的案子。
巴西的翻倍，和一份可能被低估的名单
Global Witness同时警告，巴西在2025年记录到的环境捍卫者被杀人数，相比2024年翻了一倍。和哥伦比亚一样，巴西被记录的案例主要由土地冲突驱动。
把视线移出拉美，12%的谋杀发生在亚洲，其中菲律宾最多，记录了12起。
还有一个数字需要放在最后说：全球被记录的杀戮数量，从2024年的146起下降到了2025年的128起。但报告明确警告，这个数字很可能被低估，因为许多案件根本没有被报告出来。
换句话说，"下降"这个趋势本身，未必站得住脚。当一份统计依赖于案件被记录、被报道、被确认，那么没有被记录的部分，就永远是一个黑洞。124也好，128也好，它们更像是能被看见的下限，而不是全部。
数字之外，真正的问题
这份报告最冷静的读法，不是去争论哪个国家排第一，而是看清一个结构：环境活动人士被杀，绝大多数不是因为他们在做某种抽象的"环保倡导"，而是因为他们在具体的土地上，挡住了具体的利益。古柯、矿产、地契——这些词听起来离日常生活很远，但它们决定了谁能在哪里生活、谁必须离开。
而原住民卫队这种"不持武器的巡逻"，本质上是一种用身体站位的防守。它有效，但也脆弱。当对手是有组织犯罪团伙和雇佣杀手时，不携带武器意味着风险几乎全部由守卫者自己承担。
报告没有给出解决方案，它做的是记录。但记录本身有意义：把散落在各地的谋杀案汇总成一个数字，才能让人看到，这不是某个国家的孤立事件，而是一个横跨拉美、延伸至亚洲的持续模式。
至于那个"可能被低估"的警告，或许是整份报告里最该被记住的一句话。它意味着，真实的情况，比124这个数字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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