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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15日《聊城晚报》5版
2016年,聊城市东昌府区古城出土了一副宋代青铜面具。该面具长20厘米,宽17厘米,厚0.4厘米,人面大小,外凸内凹,略成弧形。额头上有弦纹三条,眉弓突出,浓眉似角状,眼部全镂空。鼻梁高耸,有通气孔,通气孔同鼻部比例和人面相当。面部肌肉饱满,颧骨突出,嘴部微张。外露獠牙一对,下牙在外侧,上牙在内侧。表情严肃狰狞,神态威严,部分残缺,自鼻梁眼眶处裂为两半。现藏于东昌府区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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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图/徐民
关于此面具用途,一说为傩面具。《后汉书·礼仪志》记载“方相氏黄金四目,蒙熊皮……百官官府各以木面兽能为傩人师”,首次记载了木制面具。“兽能”即能兽,是一种传说中类似熊但比熊体积小的野兽,比宫廷“熊”规格低。唐人杜佑的《通典》、北宋欧阳修的《归田录》以及苏轼的《和子由除日见寄》中都有州县官府驱傩的记录,州县傩和宫廷傩程序一致但规模要小。在《东方傩文化概论》一书中,有学者指出北宋早期宫廷傩礼和州县官府傩礼以汉唐傩制为基础,到了宋徽宗政和年间吸收民间“打夜胡”舞队化的艺术养分,取消了方相氏、侲子、十二神等传统人物,替换成将军、门神、判官、钟馗等新角色,还有千名戏装官兵上阵。陆游在《老学庵笔记》中写道:“政和中大傩,下桂府进面具。比进到,称一副,初讶其少;乃是以八百枚为一副,老少妍陋,无一相似者,乃大惊。”南宋范成大《桂海虞衡志·志器》记载:“桂林人以木刻人面,穷极工巧,一枚或值万钱。”辽金元时期礼制虽学汉制,但在节庆和驱鬼辟邪之类的礼俗上仍依本族旧制。元代朝廷害怕人们聚集造反,禁止一切民间聚集活动,傩也被取缔。明代中期恢复过宫廷傩礼,州府县傩未有明确记载,明代假面活动从《明宪宗元宵行乐图》中可窥一斑,图中有多个戴假面或者假头的人物。
一说为战争面具。东昌府历来为兵家战略要地。宋真宗时,由于辽代军队的烧杀抢掠,河北州县及山东地区一带生产遭到严重破坏,辽军退却之后,聊城地区仍有一部分躲避兵祸之民流亡在外,宋真宗曾下诏书招诱流民回乡生产。北宋末年,全国各地农民起义不断爆发,梁山泊宋江起义中义军的许多活动都波及聊城,杨天王起义也是在魏博一带爆发。在宋金抗争中,山东多次被入侵。金元时期战争不断,爆发了红袄军农民起义、红巾军起义,东昌府多次成为战场,在东昌古城出土的元末农民起义军军印龙凤四年三月“管军总管府印”,即为红巾军韩宋政权官印,也是东昌府作为战略要地的实证。明洪武元年(1368年),常遇春亲率军队经过几天几夜的奋战才攻占东昌府,第二年明军即在聊城设平山卫,置重兵镇守,东昌大战更是燕王在靖难之役中最惨重的失败。
南宋庄绰《鸡肋编》载:“绍兴四年(1134年)夏,韩世忠自镇江来朝,所领兵皆具装,以铜为面具。”徽宗末年,山东、河北盗贼蜂起。宣和七年(1125年),韩世忠跟随王渊讨捕,在大名府歼灭水贼,汤村击破强盗,累立奇功,后以偏将身份随捉杀制置使梁方平专讨山东,在尉氏败杨天王、透手滑所部数千,韩王店破临沂叛军武胡所部数万,参与击败沂州徐进、青社张先、水鼓刘大郎、望仙高托山、集路贾进、莒县徐大郎、东海张夔等部。韩世忠在河北一带坚持抗金斗争数年,颇有威名。宋夏战争、宋金战争时期军中兼用铁面具、铜面具,铁面具被形容为“鬼面”。明朝时期战场应用面具也很普遍,《武备要略》《于忠肃集》等文献中均有记载,且其面具形态有“神脸”“鬼面”“斗魔面甲”等。
□ 刘莉(东昌府区博物馆副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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