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没有窗,只有屋顶开了一道小小的天孔。
我不让任何人送饭,也不让任何人靠近。
我用水盘接星影,用细灰测风。
从黄昏算到深夜。
腰酸得直不起来,手指冻得没有知觉。
可等我出去时,沈明珠早已在承元帝面前说完。
“东海水势有异,海水会先退后涌,需早守堤。”
群臣大喜。
“神了!明珠姑娘又算中了!”
“她闭眼一问便知,沈昭宁却把自己关一夜,像个疯子。”
“假天师就是假天师,再装也没用。”
我站在门口,浑身发冷。
石室钥匙还在我腰间。
门上的封条完好。
这一次,也没人进去过。
我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
为什么我用尽办法,她还是能先一步说出来?
为什么我拼命才得到的东西,她轻轻松松就能抢走?
这样的事发生过太多次。
南州蝗灾那年,我连着五夜没睡。
白天,我让人取来田土和虫卵。
晚上,我看风、看露、看云层厚薄。
最后才算出,三日后蝗虫会起。
我还写了防治的办法。
烧田埂,放鸭入田,用草灰挡沟渠。
可天刚亮,沈明珠就跪在太庙前哭。
她说神明入梦,南州三日后有蝗灾。
连办法都说得清清楚楚。
承元帝亲自扶她起来。
“明珠,你是大昭的福星。”
我站在人群外,脚底发软。
那时,我已经两天没吃过热饭。
可没人问我累不累。
他们只会说:
“天女一滴泪,比假国师写一百页都有用。”
后来京西那场雨,我算错了一个时辰。
我说申时落雨。
可当天午后风向突然变了,雨拖到酉时才下。
在现代,这种偏差并不奇怪。
可在大昭,沈明珠不能错。
所以错的人只能是我。
她坐在萧珩身边,哭得喘不上气。
“姐姐是不是恨我?”
“是不是故意用妖法乱了我的梦?”
一句话,百姓便冲进国师府。
他们砸我的水盘。
撕我的风册。
把我写了半个月的记录扔进泥里。
有人扯住我的头发,把我往石阶上拖。
“妖女!”
“明珠天女从不会错,都是你害她!”
我的额头撞在石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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