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普尔巴亚这不到一年的任期。他2025年9月8日接替资深财长穆利亚尼上台,当时普拉博沃想用他推行更激进的增长政策。他上任后印尼经济增速确实创下三年来最快水平,但代价是财政赤字扩大到20多年来最高水平。惠誉和穆迪今年先后将印尼主权信用评级展望下调至“负面”,理由是政策不确定性上升和政策组合可信度削弱。
真正的导火索是普拉博沃的核心政策与财政纪律之间的冲突。普拉博沃竞选时承诺的免费营养餐计划,2026年预算高达268万亿印尼盾,后来被迫削减到229万亿。中东局势推高油价,能源补贴新增约100万亿印尼盾,直接把财政赤字率从2.68%推到了3.07%,突破3%的法定红线。普尔巴亚作为财政纪律的守护者,跟总统的支出计划之间摩擦不断。
有分析人士指出,普尔巴亚被解职不是单纯的内阁改组,背后有政治压力和内部冲突。直接原因可能跟他对税务系统进行大规模人事调整有关,普尔巴亚自己也承认“部分原因是这样”。此外,他宣布印尼主权财富基金将转移120万亿印尼盾利润给政府弥补赤字,但基金负责人随后澄清从未讨论过此类计划。一国财长公开说了一件不存在的事,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他在决策层已经被孤立了。
更深层的问题在央行独立性上。普拉博沃政府要求央行配合“大增长”计划,今年早些时候还任命自己的侄子担任央行副行长,外界对央行独立性的担忧持续升温。印尼盾今年一度跌破18000兑1美元,创历史新低,股市暴跌超35%,形成股债汇三杀局面。
我的判断是:普尔巴亚下课的根本原因,不是他能力不行,而是他夹在总统的增长野心和国际投资者的财政纪律要求之间,两边都得罪了。新任财长苏阿哈西尔是技术官僚出身,承诺遵守3%的赤字上限。接下来最可能出现的情况是,普拉博沃会在短期内收敛支出扩张的步伐,给市场一个交代,但免费营养餐这类政治承诺不可能真正放弃。一旦油价继续高企或印尼盾再次承压,新财长同样会面临前任的困境。普拉博沃想在2029年实现8%的增长目标,但印尼的法律框架、市场信心和财政现实,都在告诉他这条路没那么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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